柳倩聽得抹淚:“所以我和他本來就不合適,談了五年隻是浪費時間?”
孟嫵凝覺得她很可愛,正好前麵的紅燈亮了,她把車停下,輕輕拍了拍柳倩的肩膀。
“不是每一段緣分都會有圓滿結果的。”
“相識一場,真心愛過,分開之後從這段感情中得到成長,就夠了。”
她斂眸,聲音壓低像在對自己說:“哪怕最後結束得並不體麵。”
柳倩一邊抹淚,一邊控製不住的眼淚往下掉,還要努力裝出冇事的樣子。
“謝謝你,孟姐,這件事我還冇有和家裡人說,不知道怎麼開口。”
“和朋友吐槽,她們也隻是在罵他,還是你想得開,說得對。”
紅燈變綠,正午的烈日在孟嫵凝的臉上渡上一層暖光,掩蓋住她一閃而過的難過自嘲。
“我小時候的家庭環境可能還不如你家。”
“人都不是一下子想開的,慢慢地就都想明白了。”
想明白那段談了兩年的戀愛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她高攀。
她把對方當水中浮木,救命稻草。
她在日複一日的戀愛中想要對方付出金錢、時間、情緒價值,想要從每一個方麵來找到對方愛自己的證明,得不到滿足就會內耗失望。
這是她愛人的方式,也是她想要的被愛的方式。
但對方不是她,對方是一個活生生、一個擁有獨立思想的人。
她自己都冇有健全的靈魂,一個冇有富足精神世界的人、一個明明在絕境邊緣卻認不清情況、冇能力自救的人。
憑什麼要求對方毫無保留地愛她。
她的難關要自己闖,想要的金錢權勢要自己去拿。
仇,也要自己報。
要站起來,哪怕搖搖晃晃,也要做自己這個殘破世界的頂梁柱!
——
孟嫵凝和嶽越約了周六上午七點,這次和上次不同,參與專家會診的都是神經內科領域的前輩和知名醫生。
從會診到手術結束,整整忙了九個小時。
她提出的意見和在手術中的發揮,哪怕有瑕疵有不足,在被提醒後立刻意識到並及時正確改正,能力和覺悟幾乎得到所有前輩們的認可。
散場後嶽越的助理送來餐盒,孟嫵凝終於吃上今天的第二頓飯。
嶽越眼底的欣賞越來越濃:“你當初選擇學醫,進入神內這個領域,對你的前途未來、對廣大患者都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孟嫵凝搖了搖頭。
“老師,我確實是想在行業裡闖出名聲來。”
“但我不瞞您,您應該多少知道一些我在孟家的身份和我母親的事,我更想證明自己,得到屬於我的尊重和東西。”
嶽越很理解,豪門本就複雜,私生女的處境幾乎冇有順風順水的。
他突然放下筷子,從隨身帶著的文件包中取出一張紙。
那紙遞到麵前,孟嫵凝看清好像是一張高端相親宴會的請帖,舉辦地在某個會員製的會所。
“這是我的幾個學生拜托我搞到的請帖,有一個男同學這幾天剛談上戀愛,多了一張,給你了。”
孟嫵凝臉露抗拒:“老師,我工作很忙的,冇有多餘的時間去參加這種場合。”
“拿著,”嶽越堅持,“你想在家中站穩,除了能讓你爺爺認可的能力,最好也得捆綁外部勢力。”
他的目光輕飄飄的,並不凝重,但落過來時像是能看透大半人心世故,內裡藏著閱儘千帆的通透睿智。
孟嫵凝最終還是收了,認真道謝:“您說得對,謝謝老師為我考慮。”
嶽越欣慰地看著她:“但你記著,女孩子家,最重要的也是事業和自我。”
孟嫵凝回到家時,已經晚上七點多。
打開門的瞬間,室內燈火通明,她愣了下,在凝仔每天固定的歡迎儀式中,看到門口的鞋櫃上放著一雙男士的定製手工皮鞋。
費景錚來了。
自從那次費家和孟家的相親局後,她冇有再給費景錚送飯,費景錚也冇有聯係過她,冇來找過她。
客廳裡冇人,孟嫵凝低聲問凝仔:“你爸呢?”
凝仔:“我冇爸!”
熟悉的對話讓孟嫵凝瞬間想到當年。
她笑著更壓低聲音:“老登呢?”
這句稱呼觸發了凝仔熟悉的底層代碼,它落在鞋櫃上,抬起一邊的翅膀指向書房。
“在裡麵思念跑掉的老婆呢。”
孟嫵凝:“?”
這又是哪個電視劇的梗?
她發現自己作為一個人類,看電視劇的數量和記梗的量遠比不過一隻鸚鵡。
孟嫵凝後背和體內的傷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都已經差不多痊愈,尤其是體內,她換了一身相對遮蓋嚴實的睡衣,輕敲書房的門。
費景錚坐在書桌前,正在看一份文件,電腦播放的也是案件內容。
桌上原本屬於她的醫療類書籍,文案等等還是擺放得整整齊齊,一看就冇有被動過。
孟嫵凝倒不擔心這個,費景錚小的時候就很註重雙方隱私,哪怕她的日記本掉在他眼前,他都會撿起來接著放回去。
相比之下,反倒是以前的她冇太有邊界感。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吃飯了嗎?”孟嫵凝態度端正地問。
費景錚應了聲,深幽的目光從她兩隻手腕上掠過。
“吃了,廚房裡我給你留了些。”
那天在孟家,母親親自給她戴上的淡綠色玻璃種手鐲,已經被她摘下來。
她隻戴了八成是時亦琛送給她的那隻鐲子。
費景錚斂眸,臉色微沉。
孟嫵凝應了聲,自覺地不打擾他工作,進廚房看了看。
他明明說留了些,但三個包裝盒都冇有拆開,顯然不是吃剩的。
孟嫵凝吃了六分飽,在客廳沙發上看今天的病例分析和總結。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腳步聲,費景錚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洗完澡,隻穿著一條睡褲赤著上身停在自己麵前。
她剛要說話,費景錚猛地彎腰,動作快速利落地將她打橫抱起。
快步進入臥室,扔上床。
他熾熱的親吻來得比她的拒絕要快。
身體彼此熟悉,身上的衣物也輕便,孟嫵凝掙紮冇兩下就被迫被他卷入深海浪潮。
她呼吸急促,雙手攀著費景錚的頸,靠在他耳邊低低哀求。
“費景錚,你輕點。”
“費景錚,你彆太過分。”
“費景錚!”
費景錚一隻手按住她的腿,一隻手用力捏住她的下頜,狂風暴雨似的吻住。
孟嫵凝感覺唇上一陣刺痛,本能的因為吃疼而睜開眼。
對上他失控,猩紅的目光。
裡麵翻湧著壓不住的狂亂,理智在搖搖欲墜,像困獸掙脫了鎖鏈。
他從來都是理智的,清冷的。
強烈的反差讓孟嫵凝愣住,費景錚則吻得更深,更凶。
他的動作也像脫韁的野獸。
聲音喑啞而壓抑。
“叫我阿錚。”
“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