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殺蜀賊!」

「弓箭手,射殺魏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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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軍營寨前,濃重的血腥味,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更勝昨日。

以悍勇聞名的牛金,此刻雙目赤紅,手中武器都崩了幾個口子!猶自率領魏軍精銳,狠狠撞向漢軍的前沿陣地。

「殺!破陣者賞千金,官升三級!」他激勵之聲不斷。

魏軍士卒也被這重賞刺激,攻勢更為瘋狂。

他們踩著同袍丶敵人的屍體,瘋狂向上湧。漢軍木柵在一次次猛烈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漢軍負責守禦這處的陳式,盔甲上布滿了刀痕箭孔,左臂被一支流矢貫穿,草草包紮著。

他咬著牙,手中的環首刀每一次劈砍都感覺重逾千斤。

身邊的親兵接連倒下,補充上來的士卒也多有輕傷者,漢軍的兵力劣勢顯露無疑。

「頂住!給我頂住!」

陳式的嗓子已經嘶啞,但魏軍的攻勢並未停止,反而更為猛烈。

牛金更是認準了,漢軍兵力不足這個點。親自帶著一隊人手猛攻,意圖壓破漢寨!

陳式奮力格開一柄刺來的長矛,卻被另一名魏兵的戰刀狠狠劈在肩甲上,劇痛鑽心!

「將軍!這邊頂不住了!」一名校尉情急道。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陳式後方響起一聲斷喝:

「陳將軍休慌!黃權在此!」

隻見中軍方向,一麵「黃」字大旗疾速前移。

黃權,這位以智略和穩重著稱的「文臣」,此刻竟親自提刀上陣!

他穿戴著便於廝殺的劄甲,手中握著柄製式環首刀。身後是數百名中軍最精銳的親衛,如同一股生力軍,瞬間投入戰鬥。

黃權動作並不花哨,卻異常精準有效。

一個身材魁梧丶剛剛撞開木柵的魏軍悍卒,揮舞著狼牙棒撲到他麵前。

黃權側身避過那勢大力沉的一擊,環首刀順勢一個斜劈,精準地從對方頸甲與頭盔的縫隙處切入!

鮮血噴濺,那魏卒哼都冇哼一聲便撲倒在地。

「將軍!此處凶險萬分,您乃三軍之膽,當坐鎮中軍啊!」

陳式看到黃權親自衝到最前沿,又驚又急,忍著劇痛大聲勸阻。

黃權反手一刀,格開側麵刺來的一矛,抬腳將偷襲者踹翻,這才回頭看向陳式。

「陳將軍此言差矣!權非腐儒,陛下與我統帥一軍,是知我武藝也!此等危局,主帥豈能安坐帳中?當與將士同生共死!」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浴血奮戰的漢軍士卒耳中。

主帥親臨一線,並手刃敵兵,這番話更是擲地有聲!士氣為之一振。

「將軍威武!」不知誰先喊了一聲,隨即更多的漢軍士卒跟著嘶吼起來。

他們咬緊牙關,爆發出最後的力氣,暫時將湧入缺口的魏軍又硬生生頂回去一截。

黃權並未戀戰,他迅速掃視戰場。

環首刀指向魏軍後方牛金的大旗方向,對陳式及周圍的將校分析道:

「諸位請看!牛金如此急躁,督戰不休,攻勢雖猛,卻已失章法,顯是魏軍主將心焦氣躁!」

「我軍雖寡,然據險而守,隻要壁壘不破,軍心不散,再堅守一時三刻,其銳氣必挫!勝利,必在我方!」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遺憾,歎道:

「可惜!白毦兵不在此處。若有叔至的白毦精兵在此固守,再t隕癖矍垮笤萇洌此等魏軍,縱有十倍之眾,又何足為懼!」

陳式及麾下將校聞言,再看魏軍那看似凶猛卻略顯混亂的攻勢,果然察覺出了幾分焦躁之意。

心中的絕望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死守待援的決絕。

然而,實力的差距終究是冰冷的現實。漢軍的人數劣勢,在長時間的消耗中暴露無遺。

從烈日當空的正午殺到日頭偏西的申時,魏軍的攻勢非但冇有停歇的跡象,反而因為牛金的嚴令和重賞,變得更加瘋狂。

屍體在營壘前堆積如山,形成了一道駭人的斜坡,魏軍踏著屍山,攻擊的角度更加刁鑽,衝擊力更強。

漢軍士卒卻早已是強弩之末,手臂因無數次揮砍格擋而酸麻腫脹,雙腿如同灌鉛般沉重。

許多人連舉盾的力氣都快冇了,隻能憑著求生的本能和身後主帥的身影在勉力支撐。

每一次魏軍的衝鋒浪潮,防線多處出現危機。全靠黃權帶著親兵四處救火,才勉強維持著陣線不至於崩潰。

黃權親自守住一處缺口,刀法已不複之前的精準,呼吸也變得粗重。

他身邊的親衛也傷亡慘重,不斷有人倒下。汗水混合著血水,從他額角流下,模糊了視線。

「難道,今日便要……」一個絕望的念頭剛在黃權心底升起。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戰場南方的天際線,那片被激戰煙塵遮蔽的遠方,突然傳來一陣宏大的轟鳴。

交戰雙方,無論是正在舍命搏殺的士兵,還是督戰指揮的將領,都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動作,驚疑不定地望向南方。

隻見南方地平線上,遮天蔽日的煙塵,正以驚人的速度席卷而來!

一麵巨大的旗幟最先刺破塵埃,迎風獵獵招展,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那旗幟上鬥大的「漢」字依舊醒目!

「是,是漢軍旗幟!」

緊接著,更多的旗幟在煙塵中顯現。

隊列嚴整的漢軍主力,如同神兵天降,赫然出現在戰場之南。且正以泰山壓頂之勢,向著激戰正酣的魏軍側翼,全速衝鋒而來!

大纛之下,劉備穿戴盔甲,身跨雄駿寶馬,手中雌雄雙股劍早已拔出!

「陛……陛下?!」黃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陛下!陛下親率大軍到了!」陳式不顧傷痛,猛地站直身體,用儘全身力氣嘶吼一聲。

「陛下萬歲!」

「援軍來了!是陛下!」

「殺啊!跟陛下殺出去!」

瞬間,漢軍士卒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原本枯竭的體力,仿佛被重新灌註。沉重的刀盾再次被高高舉起,疲憊的眼中燃燒起熊熊烈火!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魏軍的恐慌。

牛金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穩住!後隊變前隊!列陣!迎擊南……」

牛金的命令聲,在混亂的戰場作用微弱。

魏軍士卒剛剛還在瘋狂進攻,此刻驟逢巨變,心神大亂,攻勢瞬間瓦解。

前軍想退,後軍不明所以還在前湧,側翼則直接暴露在漢軍鐵蹄之下,整個陣型陷入一片混亂。

漢軍殘破的壁壘前,黃權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膛翻湧的血氣,環首刀高高舉起。

刀鋒指向陣腳大亂的魏軍,發出了積蓄已久的怒吼:

「大漢的將士們!陛下已至,援軍已到!魏賊氣數已儘!隨我——」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