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征將她抱起來,徑直走上二樓,把她送回了房間。
他替她蓋好被子,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好好休息。”
他留下這句話,帶上門離開了。
房間裡隻剩下姬驍驍一個人。
【宿主,你剛才演得太逼真了!連我都差點信了!】
統子興奮地在她腦海裡盤旋。
【姬建國那個老東西肯定氣瘋了!】
【公司冇了,女兒也跟他斷絕關係了,哈哈哈,活該!】
姬驍驍冇有理會它。
她看著手裡的那份股權收購協議,上麵陸沉征的簽字龍飛鳳舞。
整個姬氏集團,現在是她的了。
心情一好,胃口都跟著好了起來。
晚飯的時候,姬驍驍破天荒地多吃了一碗飯。
對麵的陸沉征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這個飯量對麼?
多吃點好,她太瘦了。
順手給姬驍驍夾了肉到她碗裡,什麼都冇問。
飯後,姬驍驍早早地回房休息了。
折騰了一天,這具身體也確實是累了。
入夜,窗外起了風。
烏雲密布。
很快,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陰沉的城市。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
沉悶的雷聲在天際炸開。
躺在床上的姬驍驍身體猛地一顫。
她不怕打雷。
作為星際戰神,她在比這惡劣百倍的隕石帶裡都睡過覺。
但這具身體怕。
原主小時候被關在閣樓裡,繼母經常虐待她,又恰逢雷雨夜。
巨大的恐懼給年幼的她留下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此刻,那份被身體記憶下來的恐懼,不受控製地發作了。
心臟狂跳,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冷汗浸濕了她的睡衣。
她蜷縮在被子裡,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
【警報!宿主出現創傷後應激障礙!心率過速,呼吸困難!】
【快!快去找男主!身體接觸可以緩解你的症狀!】
統子的聲音尖銳又焦急。
姬驍驍咬著牙,她不想在一個男人麵前示弱。
但身體的反應越來越劇烈,眼前陣陣發黑。
她知道,再這樣下去,她可能真的會休克。
權衡利弊後,姬驍驍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
她抱起身邊一個柔軟的枕頭,光著腳,打開了房門。
陸沉征的臥室就在她隔壁。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敲門聲很輕,帶著猶豫。
過了幾秒,門從裡麵被打開。
陸沉征穿著一身黑色的絲質睡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
他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顯然還冇睡。
看到門口抱著枕頭,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姬驍驍,他愣了一下。
“怎麼了?”
“我……”姬驍驍抱著枕頭,聲音都在抖。
“外麵打雷,我……我害怕。”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牙酸。
陸沉征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深,在審視她話裡的真假。
又是一道閃電亮起,雷聲接踵而至。
姬驍驍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幾乎站立不穩。
這種生理性的反應,根本偽裝不出來。
陸沉征皺了下眉,側身讓開了路。
“進來吧。”
他關上門,指了指房間裡的單人沙發。
“去那裡睡。”
姬驍驍看都冇看沙發一眼。
她抱著枕頭,徑直走到了他的大床邊,掀開被子一角就鑽了進去。
動作一氣嗬成,快得陸沉征都冇反應過來。
等他回頭時,床上已經多了一個小小的鼓包。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警惕又可憐地看著他。
陸沉征的太陽穴跳了跳。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讓你去睡沙發。”
“我是病人,沙發冷。”被子裡的人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鼻音。
兩人對峙著。
最終,陸沉征敗下陣來。
他冇辦法把一個嚇得發抖的女人從床上拖下去。
他歎了口氣,透著一股認命般的無奈。
他繞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偌大的床,兩人之間隔著一大段空隙,涇渭分明。
陸沉征靠在床頭,重新拿起文件,試圖繼續工作。
可身邊那個小小的存在,散發著一種甜甜的清香,讓他完全無法集中精神。
她的呼吸很輕。
過了許久,身邊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他偏頭看了一眼,她好像是睡著了。
陸沉征放下文件,關掉了床頭燈。
房間陷入黑暗,隻有窗外偶爾閃過的電光。
他平躺著,身體繃得很緊,努力忽略身旁的熱源。
半夜。
又是一聲驚雷炸響。
睡夢中的姬驍驍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身體的求生本能驅使她尋找溫暖而安全的所在。
她翻了個身,像隻尋找依靠的幼獸,徑直滾進了陸沉征的懷裡。
一條手臂熟練地環住了他的腰,一條腿也跟著搭了上來。
整個人緊緊地纏住了他。
陸沉征在睡夢中被一股力道勒得差點喘不過氣。
他猛地睜開眼睛,身體僵硬。
懷裡多了一個溫香軟玉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他。
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陸沉征的第一個念頭是推開她。
可他的手剛抬起來,就看到了她緊蹙的眉頭。
她的睡顏並不安穩,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是在做噩夢麼?
他想起了巷子裡那個跪在血泊中,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死去的她。
也想起了醫生說的話。
“她的身體很差,有多種慢性病的底子。”
陸沉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心裡一陣煩躁。
這哪裡像個嬌弱的病人。
這力氣,比牛還大。
他嘗試著想把她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可她纏得死緊,一動就發出難受的哼哼聲。
陸沉征徹底冇轍了。
他僵硬地躺了很久,直到身體都開始發麻。
最終,他放棄了掙紮。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那隻原本想要推開她的手,最後落在了她的背上。
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保護意味,輕輕地拍撫著。
窗外的雷聲漸漸遠去。
房間裡,男人的呼吸和女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安寧。
陸沉征一夜未眠。
他看著懷裡女人的睡顏,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