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這麼多年了,隻是,她自覺似乎不夠格:“老師,我學曆不夠吧?”

鐘筠搖頭:“客座講師走特聘通道,冇那麼嚴格的要求,學校希望你開幾場專題論壇,或帶一門短期課程,主要是為了豐富學生的實踐類知識。”

“時間上不急,九月份之前給我答複就行。”

聊完這個話題,鐘筠拎上包跟烏寧道彆,臨走之際,烏寧忽然叫住她:“老師,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您當年演戲的時候,會偶爾有力不從心,對人物情感理解枯竭的時候嗎?”

鐘筠看著她,笑了一下:“巔峰期越輝煌,枯水期便越難熬。演員的創作生命是有限的,就像一條河流,不可能永遠波濤洶湧,它最終的歸宿一定是細水長流。”

烏寧若有所思。

過去幾年,她幾乎是無縫進組,便箋殺青後,有很多本子遞上來,但她深有種被耗儘之感,遲遲冇有選定下一個劇組。

梁玟說,她太累了,需要休息。

烏寧卻覺得,她更需要充電,認真考慮未來的職業規劃。

邀請表塞進包裡,反正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可供考慮。

手頭的工作更要緊,烏寧出了兩趟差,飛去南方參加活動。月末回了北城,去周旻那兒出演話劇。

時間排得太緊湊,幾場演下來,精神上雖然衝實,身體卻精疲力儘。

散場後,烏寧跟周旻在後臺聊天,飾演配角的小姑娘剛畢業,有些扛不住了,靠在她肩頭哇哇大哭:“師姐,我壓力好大啊嗚嗚嗚……”

周旻笑:“你可算問對人了,你師姐以前也這樣,但她是一邊難熬一邊堅持,快讓她給你傳授點經驗。”

烏寧窘然。

熟悉的畫麵裡,她想起某人的歐洲考察似乎是今天結束,於是走遠幾步撥出一通電話。

嘟嘟嘟——

電話接通。

那頭先傳來男人的一句“小乖。”

隔著電流,他的聲音含著深深啞意,帶有不甚明顯的鼻音,像夙夜未眠的雨林。

烏寧頓了頓:“你生病了嗎?感冒?”

“剛下飛機。”他笑一聲,問道,“在做什麼?”

“我也剛演出完,想到你了。”

“是想到我了,還是想我了?”

“季觀嶠——”烏寧重重叫他的名字。

那頭又溢出聲笑,聽上去帶著磨礪感,比平時更加低沉。

烏寧凝神蹙眉:“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時差冇倒過來,不礙事。明天還有演出嗎?”

“有的。”她躊躇一下,“你快去倒時差吧,晚安。”

“嗯,晚安。”

電話掛斷。

烏寧跟劇院的人吃了個晚飯,夜裡越想越擔心,捱到第二天早晨,打電話向藺秘打聽。

藺秘說,這次去歐洲他並未隨行,故而不清楚具體情況。

烏寧隻得說打擾了。

-

集團頂層會議室外。

藺秘接完這一通電話,先安排與會的事項,再叫手底下的人調整行程,兵荒馬亂忙到十二點會議結束,他才帶著醫生敲開辦公室的門。

季觀嶠躺在eames躺椅上,卷起衣袖,小臂伸出去讓醫生量血壓,藺秘站在一旁說:“烏寧小姐上午給我打電話,問您是不是生病了?”

“什麼時候的事?”

“大約九點前後,我跟她說不太清楚。”

“她怎麼說?”

藺秘推了推眼鏡:“好像很擔心您的樣子。”

不過是發個燒,季觀嶠原本準備休息兩天去找烏寧,冇想到短短幾句話被聽出破綻,這個點打電話,恐怕她昨夜一直在想。

血壓儀提示數值平穩,醫生收起綁帶,又抽走了兩管血,說:“您多註意休息,晚點我會送新的藥過來。”

藺秘送走醫生,不消一刻鐘,重新帶著人折返。

這回來的是拍賣行的人,提著黑色皮質密碼箱,神色恭敬謹慎。

密碼箱打開,展現拍品的成色和狀態,確認無誤後,季觀嶠在單據上簽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