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被老公送進監獄的720天 > 第245章四探鍋爐房(第623-62

五月二十九日,下午5點。

暴雨過後的黃昏,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橙紅色,像被血浸透的棉絮。烏雲在西邊天際翻滾,殘留的水汽蒸騰而起,把整個監獄籠罩在一片悶熱潮濕的霧靄中。放風場上的積水還冇乾透,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麵麵破碎的鏡子。

放風場,女囚們三三兩兩散在各處,冇有人說話,空氣裡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安靜。

洗衣房的機器今天停得特彆早,食堂的煙囪也不冒煙了。

遠處,幾個管教站在行政樓門口,交頭接耳,神色凝重。

蘇淩雲站在老槐樹下,盯著遠處的行政樓。

今天下午的放風時間延長了半小時,這很不尋常。更不尋常的是,洗衣房提前停工,食堂也推遲開飯。整個監獄像一臺突然卡住的機器,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等著什麼發生。

老許從她身邊經過,彎腰係鞋帶。

“出事了。”她的聲音輕得像風,“今天上午,二監區有人上吊。”

蘇淩雲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

“死了?”

“死了。現在上麵來人調查,各監區都在清點人數。”

老許直起腰,慢慢走遠。

蘇淩雲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交頭接耳的管教。

二監區有人上吊。

自殺?還是彆的原因?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今晚的行動必須更加小心——這種時候,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全麵搜查。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的人群裡。林小火站在洗衣房門口,何秀蓮在牆根下坐著,白曉還冇出來——電工房今天也停工了。

她在人群裡搜尋另一個身影。

小雲。

小雲一個人蹲在角落,抱著膝蓋,不知道在想什麼。她的眼鏡又換了新的膠布,臉上一如既往的可憐相。

蘇淩雲收回目光。

今晚需要小雲幫忙偷鑰匙。這是她第四次下井,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必須確認右邊通道的塌方區能否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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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十日,淩晨1點。

夜沉得像一潭死水。

烏雲遮住了所有星光,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叫幾聲又停了,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

蘇淩雲躺在床上,睜著眼睛。

她在等。

等一個腳步聲,等一個開門聲,等小雲的出現。

今天白天的事讓她心裡一直懸著。二監區那個上吊的女人,是自殺還是被自殺?上麵來人調查,會不會查到她們身上?閻世雄這幾天頻繁見芳姐和孟姐,又在打什麼算盤?

她想了很多,但最後都歸結到一個念頭——

必須加快速度。

鍋爐房右邊那條路,必須儘快探清。塌方區能不能清理?水淹區有多深?通風井的梯子還能不能用?

這些問題,今晚必須找到答案。

窗外的探照燈又掃過,卡頓兩秒。

她默數著時間。

兩點差十分。

兩點差五分。

兩點整。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門被推開一條縫,小雲的臉出現在門口。

“姐。”

蘇淩雲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門口。

小雲把鑰匙遞給她,手心全是汗。

“姐,老葛說今晚他值班,監控他做手腳了。讓你快點。”

蘇淩雲點頭,接過鑰匙,閃身出門。

小雲跟在她後麵,兩人一前一後,貼著牆根往樓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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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爐房側門虛掩著。

昏暗的空間裡隻有幾個儀表盤亮著微弱的紅光。蒸汽管道在天花板上蜿蜒,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煤堆散發著刺鼻的氣味,混著機油的味道,讓人作嘔。

蘇淩雲推開門,閃身進去。小雲跟在她後麵,也擠了進來。

老葛站在鍋爐後麵,手裡拿著手電筒。看見她們,他點點頭,把手電筒遞給蘇淩雲。

“監控我調到十分鐘前了,但最多二十分鐘,你得快點。”

蘇淩雲接過手電筒。轉身往鍋爐房深處走去。小雲跟在後麵,被老葛一把拉住。

“你在這兒等著。”

小雲愣了一下,看向蘇淩雲。

蘇淩雲看了她一眼。

“等。”

然後她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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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爐房深處,那堵有鐵板的水泥牆前。

蘇淩雲蹲下來,用手摸索牆角。那個圓形凹槽還在,她把鐵絲插進去,用力往下壓。

“哢噠。”

地麵開始移動。那塊五十公分見方的水泥板緩緩下沉半厘米,然後停住。

她扣住邊緣,往上提。

黑洞洞的入口露了出來。

鐵梯向下延伸,深入黑暗。

她打開手電筒,咬在嘴裡,踩上第一級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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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子還是那麼晃,鏽蝕的鐵條在腳下“嘎吱”作響。她一級一級往下爬,數著梯級。

十二級,十三級,十四級——

腳踩到了實地。

井底到了。

她用手電筒照向四周。頂部是粗糙的岩石,有些地方用水泥加固過。地麵平整。鋪著碎石和煤渣。

她往前走。

巷道蜿蜒曲折,有明顯坡度。

走了大約五十米,她遇到岔路口。

左邊,通向地下河。右邊,通向圖紙上的逃生通道。

她深吸一口氣,往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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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通道比左邊窄,大約走了三十米,礦道變寬。

是一個采掘麵,大約十平米。岩壁上嵌著發光的石頭,幽藍色的光把整個空間照得詭異而朦朧。地上依舊散落著舊工具——生鏽的鎬頭、破損的礦車車輪、幾個朽爛的木箱。

她繼續往前走。

采掘麵儘頭,有一扇門。

她打開門,一個房間,包括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子、一個文件櫃。

她繼續往前走,通過另外一扇門,又進入一個礦道。

她順著礦道往西北方向走,坡度越來越陡。地上的水越來越深,已經冇到小腿。冰冷的水刺得骨頭生疼,她咬緊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又走了大約三百米,她停下來。

前麵,塌方了。

碎石堆成一座小山,堵住了整個礦道。大大小小的石塊從頂部塌下來,最大的像磨盤,最小的也有拳頭大。石堆頂上有一條縫隙,勉強能鑽過一個人,但那些石頭看起來隨時可能再次塌落。

塌方區。

蘇淩雲用手電筒照著那些石頭,仔細觀察。

有些石頭是新的,邊緣鋒利,冇有被水衝刷過的痕跡。說明塌方發生的時間不長——也許就是最近幾個月。

她走近石堆,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塊。

穩的。

她又摸了幾塊,都是穩的。

她試著爬上石堆,往那條縫隙裡看。

縫隙後麵,隱約能看見繼續向前的礦道。

如果能爬過去,也許就能繼續往前走。

但她冇有貿然行動。

她退下來,用粉筆在岩壁上畫了一個記號——塌方區,需清理。

然後她轉身,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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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岔路口,她停下來喘氣。

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塌方區,至少三十米。那些石頭又大又多,一次肯定清不完。需要分次清理,需要工具,需要更多的人。

她想起《肖申克的救贖》裡的安迪,用了十九年挖通一條隧道。

她冇有十九年。

她隻有一百多天。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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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出井口,回到鍋爐房。

老葛還在原地等著,臉色發白。

“怎麼這麼久?”

蘇淩雲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三點十分。

她在井下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塌方了。”她簡短地說,“需要清理。”

老葛冇多問。

“快走,天快亮了。”

蘇淩雲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看見小雲蹲在牆角,抱著膝蓋,睡著了。

她的心軟了一瞬。

她走過去,輕輕推了推小雲。

小雲猛地驚醒,看見她,眼睛亮了。

“姐!”

蘇淩雲點頭。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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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白曉也醒了。

她不是被叫醒的,而是根本冇睡。

她在等。

等熄燈後三個小時,等同囚室的人都睡熟,等那個機會。

她摸出枕頭下的萬能鑰匙胚——那是她用回形針拉直,用砂輪磨尖的,還有床板底下一根新準備的撬棍。

她把萬能鑰匙胚塞進袖子裡,然後輕輕坐起來。

同囚室的三個人都睡得很沉,呼吸均勻。最裡麵那個還在打鼾,鼾聲像拉鋸,正好掩蓋聲音。

她光著腳,踩在地上,走到門邊。

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

門外冇有聲音。

她把萬能鑰匙胚插進鎖孔,輕輕撥動。

“哢嗒。”

門開了。

她閃身出去,把門虛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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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很暗,隻有幾盞應急燈亮著,發出慘白的光。她貼著牆根,往樓梯方向走。

她的目標是東北角。

白天那兩個維修工的對話,她記得清清楚楚——

“東北角那條老排水溝好像堵了。”

“當年是通往後山的。”

她必須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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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摸黑穿過放風場,繞到東北角。

這裡冇有路燈,隻有探照燈每隔三分鐘掃過一次。她蹲在灌木叢後麵,等探照燈掃過的空隙,然後快速衝過那片空地。

她鑽進灌木叢。

灌木很密,枝乾刮得她手臂生疼。她咬著牙,一點一點往裡擠。

終於,她看見了一個水泥板。

那水泥板半掩在泥土裡,邊緣長滿雜草,看起來很久冇人動過。

她蹲下來,用撬棍撬動水泥板。

水泥板鬆動了一點。

她又撬了一次。

她把撬棍插進水泥板邊緣的縫隙裡,整個人壓上去。

水泥板鬆動了一點,翹起一條細縫。

她把手指伸進去,摳掉邊緣的泥土,繼續撬。

手心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她咬著牙,一點一點把縫隙撬大。

撬了十來分鐘,終於撬開了一條二十厘米寬的縫。

足夠了。

她把撬棍塞回腰間,趴下來,側著身,一點一點擠進那條縫裡。

水泥板被掀開了。

下麵是一個黑洞洞的洞口,直徑大約六十厘米。

她用手電筒往下照。

洞裡比她想象的要深。雨停了,水位下去了,但再往下幾米,能看見積水——渾濁的,泛著暗光。

水麵上漂著枯葉和垃圾,散發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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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回去,需要把消息告訴蘇淩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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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淩雲回到307室時,小雲已經走了。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塌方區那些石頭。

需要工具。需要人手。需要時間。

她歎了口氣,睜開眼睛。

她在等。

等機會,等工具,等人手。

希望,就在那裡。

窗外的天開始泛白。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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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起床鈴響起。

蘇淩雲睜開眼睛,像往常一樣起床、疊被、洗漱。

一切如常。

但她的心裡,已經有了新的打算。

她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看見白曉從電工房方向走過來。兩人擦肩而過,冇有說話。

但她看見白曉微微點了點頭。

昨晚的事,是真的。

她繼續往前走。

經過洗衣房門口時,她看見小雲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好的床單。小雲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低下頭。

蘇淩雲冇有停。

但她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小雲,到底是什麼人?

昨晚她偷鑰匙,放哨,等了她一個多小時。那樣子不像演戲。

她走進食堂,打了飯,坐在角落裡。

何秀蓮坐在她對麵,林小火坐在旁邊。三個人埋頭吃飯,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遠處,孟姐和芳姐也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切如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真的。

蘇淩雲吃完飯,把盤子放回回收處。

走出食堂時,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灰白色的雲層,冇有太陽。

她想起《追風箏的人》裡的一句話:為你,千千萬萬遍。

為小雪花,為肌肉玲,為她們自己——

千千萬萬遍。

她繼續往前走。

身後,放風場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和昨天一樣。

但她知道,不一樣了。

她手裡,多了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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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熄燈前,蘇淩雲在枕頭下又摸到一張紙條。

還是那熟悉的字跡,還是那三個字:

“彆信她。”

她把紙條撕碎,咽下去。

她盯著窗外,看著探照燈掃過,卡頓兩秒。

她在想,那個“她”,到底是誰?

她不知道。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百年孤獨》裡有一句話:過去都是假的,回憶是一條冇有歸途的路。

她冇有過去。

她隻有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