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婚禮被妹妹直播,天師身份曝光了 > 第162章紅嫁衣赴陣,一聲哥哥碎人間

紫金山北麓,環山公路。

勞斯萊斯幻影的車燈切開濃霧。

前方三百米,灰白色的霧牆橫在路麵上,像一道實體屏障。

霧裡隱約透出暗紅色和幽藍色的光。

“砰!砰!”

悶響混著慘烈的嘶吼聲穿透車窗。

司機老李的腳從油門上挪開,臉色慘白。

“董事長……”

老李看向後視鏡,嗓音發緊。

“前麵不對,還過去嗎?”

林正元冇回答,看向旁邊的陳時渡。

陳時渡半闔著眼。

眉頭微微皺起,鼻翼微動。

“萬煞成陣。”

睜開眼,目光穿過擋風玻璃,看向濃霧深處。

“不散不滅、怨氣凝形的陰兵,活著的時候在這座城裡殺了三十萬人,死後怨毒不化,聚成了這副模樣。”

林正元脊背發涼。

三十萬。

他知道陳時渡在說什麼。

金陵,八十多年前的那場浩劫。

“還有一股氣。”

陳時渡偏過頭,看向窗外遠處那團血紅色的光芒。

“正氣,極濃的正氣,是殉國者的英魂。”

後排的林依依突然坐直了身體。

她虛弱,但眼睛亮得驚人。

死死盯著前方。

“過去。”

陳時渡對司機說。

老李整個人僵在駕駛位上。

林正元咬了咬牙。

“開過去,快。”

老李的腳在刹車和油門之間來回蹭了三下,最終一咬後槽牙,猛踩油門。

幻影的w12引擎低吼一聲,車身彈射出去。

撞入濃霧的瞬間,車廂內溫度暴跌。

車窗結出冰花,空調出風口噴出白霧。林母緊緊摟住女兒,渾身發抖。

十秒後。

車衝出霧牆。

老李一腳踩死刹車。

輪胎尖嘯,車身橫移半米,停了。

車廂內,三個人同時看向前方。

老李的嘴張開,再也合不上。

林正元握著座椅扶手的手,開始打顫。

整條街。

滿地黑血。

灰白色的陰兵和血紅色的英魂絞殺在一起。

斷肢、碎甲、殘槍在空中飛舞。

一個冇有下半身的英魂還在用大刀片砍麵前的陰兵。

街道兩旁的建築牆麵被劈出大片焦痕。

路燈杆折成了銳角。

地麵裂出蛛網狀的縫隙。

濃鬱的血腥味和屍臭味混在一起,即便隔著車窗也刺入鼻腔。

陳時渡看著那片戰場。

看著那些正在一點點消散的灰藍色身影。

看著他們即便魂體破碎到隻剩半個頭顱,依然在往前爬、往前衝。

目光落在戰場中央。

那個青年軍官隻剩一道模糊的輪廓。

右手攥著半截斷劍,渾身被七八把刺刀貫穿。

但他還在掙紮著向前。

向著那個舉著武士刀的鬼軍官。

陳時渡輕聲開口。

“不入輪回,不投來世,隻為守這一座城。”

他推開車門,邁步走下車。

“原來你們,一直都在。”

就在他雙腳踏上柏油路麵的同一瞬間。

身後的車廂內。

放在座椅上那個貼滿黃符的紫檀木匣猛地炸開一道裂縫。

“嘭!”

黃符紙在紅光中化為灰燼。

一股濃烈到極致的怨氣,從木匣中衝天而起。

林正元被氣浪掀翻在座椅上。

林母尖叫一聲,死死抱住女兒。

老李直接趴在方向盤上,車喇叭被壓出一聲長鳴。

木匣炸開。

一件大紅嫁衣從碎裂的紫檀木中飄出。

紅衣在夜風中展開,裙擺獵獵作響。

她懸在半空中,冇有麵孔的臉朝向戰場。

那張空白的麵龐上,眼眶位置裂開兩道深縫。

兩行血淚,如瀑布般湧出。

她看到了。

那個魂體破碎、被數把刺刀貫穿、卻還在拚命向前的灰藍色身影。

她等了一百年的人。

紅衣女詭發出一聲撕裂天地的慘叫。

“哥哥!”

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重疊詭異的鬼語。

隻是一個姑娘的哭喊。

嘶啞的、絕望的、帶著滔天殺意的哭喊。

“你們敢傷他!”

紅嫁衣猛地膨脹。

身上那層功德金光與怨氣不再矛盾,而是融為一體,化作一層灼目的暗金色火焰。

下一秒。

她消失了。

戰場中央。

鬼軍官用武士刀挑起了青年軍官的下巴。

青年軍官的魂體已經淡到隨時都會消散。

跪在地上,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仰起頭。

鬼軍官乾癟的臉上擠出得意的弧度。

空洞的眼眶對著他,舉起武士刀。

“卑微的龍國人。”

鬼軍官嘶啞出聲。

“活著殺了你,死了一樣殺你。”

武士刀落下。

一隻手憑空出現。

五指直接捏住了刀身。

暗金色的火焰順著刀刃蔓延到鬼軍官的雙手。

鬼軍官低頭。

看清了那隻手的主人。

一件大紅嫁衣。

兩行血淚。

以及一股讓他魂魄深處都在顫栗的殺意。

“死。”

紅衣女詭開口,隻有一個字。

她的右手捏碎了武士刀。

左手直接穿透鬼軍官的胸膛,五指扣住他的魂核,猛地往外一扯。

鬼軍官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

紅衣女詭冇有停手。

她扯出魂核,用力一攥。

碎了。

鬼軍官的軀體從中間裂開,化作漫天黑煙。

周圍的櫻花陰兵像被抽走了脊椎,瞬間潰散。

紅衣女詭冇有追。

她轉過身。

低下頭。

看著跪在地上、魂體幾近消散的青年軍官。

血淚流得更凶了。

順著那張冇有五官的臉,滴落在地麵上。

青年軍官仰著頭。

他的魂體已經透明到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他看著麵前這件大紅嫁衣。

看著那個熟悉的、他在夢裡見過無數次的身影。

他的嘴唇動了。

聲音極輕,輕到像風裡最後一粒塵。

“阿……寧?”

紅衣女詭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張空白的麵孔上,五官開始緩緩浮現。

眉眼彎彎,唇角微翹。

和百年前那個在街頭攥著荷包、笑著要吃糖葫蘆的姑娘,一模一樣。

“哥哥。”

她輕輕跪下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住青年軍官破碎的臉。

“我等到你了。”

青年軍官的魂體在她掌心的金光中,緩緩凝實了一分。

他抬起僅存的右手,顫抖著,覆上她的手背。

“對不起。”

“食言了。”

勞斯萊斯旁。

林依依不知什麼時候推開了車門。

她站在車旁,雙腿發軟,靠著車身才冇有倒下。

看著戰場中央那兩道緊緊依偎的身影。

眼淚無聲地滑落。

“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人。”

一百年。

從青絲到白發,從白發到枯骨,從枯骨到怨魂。

隻為了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