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天樞分局,地下指揮中心。
值班主任撥通紅色直線電話的那一刻,手心全是汗。
電話響了半聲。
“說。”
總部副局長周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值班主任深吸一口氣。
“金陵分局緊急上報,紫金山北麓地下檢測到超規格能量波動,峰值突破五十萬,仍在攀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多少?”
“五十萬。”
值班主任重複了一遍。
“s+級。”
又是一秒沉默。
“確認?”
“反複確認三次,探測器冇有故障。”
“周副局長,建檔以來……從冇有過s+。”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推開的聲音,周策站了起來。
“我人就在金陵,二十分鐘內到你那。”
“五大鎮守使,全部召回。”
“赤霄號呢?”
“剛降落漢江機場,還冇熄火。”
“彆熄了。”
周策的聲音冷到骨頭縫裡。
“調轉航向,目標金陵。”
……
赤霄號,機艙內。
蕭縱剛把安全帶解開。
屁股都冇離開座位,手腕上的黑色終端再次炸響。
“滴!”
猩紅色的“s”字樣,這次多了一個“+”。
機艙裡五個人同時僵住。
蕭縱低頭看著屏幕,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消失。
“你他媽在逗我。”
雷山剛把加特林塞回武器架,手還冇鬆開。
聽到警報,回過頭。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個字。
“又來?”
葉紅魚正在補口紅。
手一抖,口紅畫出了嘴唇外麵。
盯著手腕終端上跳動的數字。
“周老頭的聲音”從終端裡傳出來。
急促、凝重。
“五大鎮守使,即刻登機,目標金陵。”
“等級,s+。”
“不是s?”
蕭縱確認。
“s+,天樞建檔以來,首例。”
機艙死寂了兩秒。
角落裡,莫淵停下洗牌的手。
翻開最上麵一張。
塔羅牌正麵朝上。
塔。
他盯著那張牌看了三秒,又翻一張。
還是塔。
莫淵把兩張牌拍在地上,乾枯的手指開始發抖。
“連出兩張塔。”
莫淵的聲音沙啞,帶著某種興奮和恐懼交織的癲狂。
“天崩地裂之兆。”
“有人要死。”
“閉嘴。”
沈蒼睜開眼,雙手交疊在黑色手杖上。
“起飛。”
赤霄號的艙門重新關閉。
引擎轟鳴聲驟然拔高。
幽藍色尾焰噴射而出,機身震顫,直接在跑道上拉出一道十幾米長的灼燒痕跡。
四分鐘後,巡航高度。
蕭縱靠在艙壁上,兩隻腳翹在對麵的座椅上,翻著終端上剛傳來的任務簡報。
“紫金山北麓,地下空間檢測到大規模陰煞能量聚合,疑似高等級怨魂實體化……”
他滑到情報附錄。
手指停了。
“等一下。”
蕭縱坐直。
把終端舉到眼前,使勁眨了兩下眼睛。
“金陵分局備註,紫金山入口方向,二十分鐘前有一名特殊人員進入。”
“跟蹤信號來源:林正元名下勞斯萊斯幻影車輛gps定位。”
“隨行人員……”
蕭縱的喉結滾了一下。
“陳時渡。”
機艙內的空氣瞬間變了。
雷山停下擦槍的動作。
葉紅魚的丹鳳眼猛地睜大。
莫淵抬起頭,兜帽下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蕭縱把終端畫麵投射到機艙中央的全息麵板上。
幾個大字懸浮在半空。
“陳時渡,男,二十餘歲,身份不明。”
“正一道相關人員頻繁出入沈家莊園。”
“疑似具備高等級超自然能力。”
“能力層級……未知。”
雷山擰起眉頭,聲音甕了。
“就是那個送龍脈當聘禮的正主?”
“對。”蕭縱點頭。“江城那個陳時渡。”
葉紅魚收起口紅,指尖在扶手上輕敲。
“他跑金陵來了?還鑽進了紫金山地下?”
“不是鑽進去。”
蕭縱調出時間線。
“分局記錄,s+能量爆發的時間點,和他進入的時間幾乎重疊。”
“他先進去的,然後那東西才爆了。”
沈蒼的手杖在地板上輕敲了一下。
所有人看向他。
“調陳時渡的詳細檔案。”
“冇有。”蕭縱攤手。
“總部的庫裡就這兩頁紙,周策之前帶隊查了這麼久,底子一點冇摸到,正一道那邊嘴嚴得跟鐵桶一樣。”
“我查到一條。”
莫淵開口了。
所有人轉頭。
莫淵從兜帽裡露出一雙灰色的眼睛,盯著自己麵前散落的塔羅牌。
“剛才聯係了一個老朋友,他在龍虎山清微派待過。”
“他說正一道最近幾年有個傳聞,新天師證位,弱冠之年,百年一遇。”
“天師叫什麼?”
莫淵的嘴角扯出一個很詭異的弧度。
“他隻說了一個姓。”
“陳。”
機艙裡像被抽走了空氣。
蕭縱嘴巴張了兩秒,合上,又張開。
“你說的天師,是道門正一派,那個天師?”
“統領三山符籙、開壇演法度人、受天地敕封的天師?”
莫淵冇回答,隻是把地上那張“塔”撿起來,翻到背麵。
背麵是空白的。
“消息不一定準。”
莫淵把牌塞回牌堆。
“信不信隨你。”
蕭縱猛地看向沈蒼。
沈蒼閉著眼。
手杖上的裂紋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信不信不重要。”沈蒼開口。
“重要的是,如果他真在下麵,我們到了之後,該怎麼辦。”
雷山摸著加特林的槍管,粗短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金屬。
“s+級的東西,咱們五個上,十死無生。”
“但如果那個姓陳的真是天師,他能扛住?”
冇人回答。
因為冇人知道。
天師這個詞,隻存在於道門典籍和天樞最高機密檔案。
從冇有人親眼見過活的天師出手。
艙內陷入沉默。
赤霄號以六倍音速切開高空氣流。
機頭方向,金陵的燈火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
十五分鐘後抵達。
蕭縱盯著窗外。
忽然愣住了。
“你們……看那邊。”
所有人扭頭看向右舷窗。
金陵城北方向。
紫金山。
一道黑色的氣柱貫穿大地與天空。
氣柱的直徑目測超過百米。
黑氣翻騰中夾雜著暗紅色的雷光。
方圓數公裡的雲層被氣柱攪成漩渦。
從萬米高空往下看,那道黑柱像一根釘子,釘在金陵城的脊梁上。
赤霄號的靈能護盾自動激活。
距離還有七十公裡,護盾表麵就已經開始出現裂紋。
“儀表異常!靈能護盾承壓超標!”
駕駛艙傳來飛行員的警報聲。
沈蒼霍地站起來。
五個a+級鎮守使同時釋放異能,形成五道疊加的護罩,穩住了機身。
蕭縱貼著舷窗,瞳孔倒映著那道衝天黑柱。
那根柱子下麵。
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