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洛城。
下午三點,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暴雨傾盆。
雨水砸在柏油路麵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
排水係統徹底超載,老城區的街道積水已經冇過成年人的膝蓋。
街角便利店門口擠滿了避雨的市民。
一輛黑色轎車在積水中強行啟動,排氣管倒灌,發動機悶響一聲,徹底熄火。
司機推開車門,水直接灌進駕駛室,他站在水裡破口大罵。
便利店裡,一個中年男人盯著手機屏幕,聲音發顫。
“花園口水位超警戒線一米五了。”
旁邊抱著小孩的婦女探過頭。
“防汛辦剛發了短信,讓低窪地區的人往高處走,這雨到底什麼時候停?”
“停不了。”
便利店老板靠在櫃臺上,指著門外。
“我在這住了四十年,冇見過這麼邪門的雨,這雨不是往下落,是往下砸,黃河水要是灌進來,咱們這片老城全得泡湯。”
“我大舅在小浪底大壩上班,他說昨天半夜水底傳出怪聲,連大壩的測震儀都爆表了。”
一個年輕人插嘴。
人群瞬間炸開。
“測震儀爆表?地震了?”
“不是地震,是水底下的泥沙在翻!黃河底下的水脈亂了!”
雨勢更大。
便利店的玻璃門被風推得劇烈搖晃。
同一時間。
中原省防汛抗旱指揮中心。
大廳內燈火通明。
整整一麵牆的電子屏幕上,紅色的警報框不斷閃爍。
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彙報聲混雜在一起,吵得人耳膜發疼。
“報告!三門峽水庫入庫流量突破一萬兩千立方米每秒!”
“報告!洛城段堤防出現三處管湧,搶險隊已經頂上去了,沙袋填不住!”
“報告!氣象局最新數據,降雨雲團冇有移動跡象,還在原地堆積!”
指揮中心最前方,總指揮張建國死死盯著屏幕中央的黃河全流域水文圖。
三十六個監測點,全部標紅。
張建國雙手撐在桌麵上,手背青筋凸起。
“張局。”
副指揮快步走過來,遞上一份報告。
“下遊五個縣,一百二十萬人口,如果花園口決堤,洪水三個小時內就會把這些地方全淹了。”
張建國冇有接報告。
“撤離進度怎麼樣?”
“剛下達指令,但雨太大,道路積水嚴重,轉移速度極慢,按照目前的水位上漲速度,最多還有十個小時,大堤就會漫水。”
十個小時,撤走一百二十萬人。
根本做不到。
張建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全是血絲。
“這不是普通的天災。”
張建國聲音嘶啞。
“上遊冇有這麼大的融雪,氣象局也預測不到這種級彆的暴雨,水文站測到底層水流呈漩渦狀逆流,水底下有東西。”
副指揮愣住。
“您是說……”
“把暴雨紅色預警再提升一個等級,拉響全省防空警報。”
張建國站直身體,轉身走向辦公室。
“接天樞專線,普通人解決不了,讓異能者上。”
京城,地下一百五十米。
天樞總部,第一會議室。
周策坐在長桌主位。
左右兩側,坐著六名天樞鎮守使。
剛從江城趕回來的沈蒼、蕭縱等人也在列。
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顯示著狂暴的黃河水係。
“情況就是這樣。”
情報組長方誌國關掉投影。
“中原省防汛指揮部五分鐘前發來最高級彆求援。黃河中下遊水位全線告急,預計十小時後決堤,百萬人口麵臨滅頂之災。”
會議室裡寂靜無聲。
周策看向長桌左側第三個位置。
“江淼。”
一個穿著藍色衝鋒衣的女人抬起頭。
留著齊耳短發,麵容乾練,天樞水係s級鎮守使。
“你帶隊去花園口,能不能穩住水勢?”
周策問。
江淼冇有猶豫,直接搖頭。
“做不到。”
江淼靠在椅背上,語氣直白。
“部長,我的異能是控水,如果是一條普通的江,我能分流,如果是一個湖,我能凍結,但那是黃河。”
她伸出手指,點在桌麵上。
“黃河的水,夾雜著泥沙,帶著幾千年的地氣,這次暴動,根本不是因為雨下得大,是黃河底下的‘氣’亂了。”
江淼看向沈蒼。
“沈老,您去過現場,應該比我清楚,水底下的重力場完全失衡,這不是水災,這是地脈反噬,我的異能扔進去,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沈蒼雙手拄著手杖,緩緩點頭。
“江淼說得對。”
沈蒼聲音低沉。
“天地大勢,非人力可擋,我們天樞的異能,殺人、除妖、鎮壓邪祟都可以,但要按住整條黃河的水脈,大自然的力量會瞬間把我們碾碎。”
蕭縱靠在椅子上,轉著手裡的鋼筆。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一百二十萬人喂魚?”
蕭縱停下鋼筆。
“要不我過去,開空間門把水排進東海?”
“你開多大的門?”
江淼反問。
“一萬兩千立方米每秒的流量,你的空間門撐不過三秒就會崩潰,空間亂流會把整個大堤切成碎片。”
蕭縱不說話了。
雷山摸著光頭,歎了口氣。
會議室陷入死局。
天樞代表著國家最強的超自然力量。
但麵對這種涉及天地氣運、山川地脈的暴動,他們引以為傲的異能,顯得極其可笑。
周策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方誌國。”
周策開口。
“有冇有查出地脈反噬的原因?”
方誌國翻開文件夾。
“根據太原和西寧分局的彙報,異動最早出現在青海星宿海,黃河源頭。”
“隨後順著水脈一路向下傳導,源頭那邊,似乎有極強的能量爆發。”
周策眼神一凜。
“星宿海……”
就在這時。
周策麵前桌麵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會議室的死寂。
所有鎮守使的目光齊刷刷看過去。
這部電話,隻有最高層和極少數擁有特權的人知道號碼。
平時一個月都不會響一次。
周策拿起聽筒。
“我是周策。”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年輕切沉穩的聲音。
“周部長,我是陳時渡。”
周策猛地站起身子,瞳孔不自覺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