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沈家彆墅。
客廳內,死寂。
超大尺寸的激光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陳小雨的直播畫麵。
畫麵中,那個身披玄紫法衣的年輕背影,正劍指蒼穹。
吐出那句震動五千四百裡黃河的“開壇”!
隨後,屏幕裡傳出天樞二十二名大宗師整齊劃一的下跪聲,以及震天動地的“拜見天師”。
“啪。”
沈正廷手裡的茶杯脫手,砸在紅木茶幾上。
茶水四濺,順著桌沿滴落。
這位在商海沉浮三十年的沈家家主,雙眼圓睜,死死盯著屏幕裡的那個背影。
“老沈……”
林若蘭捂著嘴,聲音發著顫。
“那……那是小陳?”
沈正廷喉結滾動,咽了一口唾沫。
轉頭看向坐在長沙發上的女兒。
沈念清穿著純白家居服,雙腿交疊,靠在沙發靠背上。
看著屏幕。
隻有一種穿透了屏幕、越過了黃河的專註。
“念清。”
沈正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瘋狂跳動的心臟。
“你……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沈念清端起麵前的紅茶,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她輕輕搖頭。
“我隻知道他是陳時渡。”
“天師也好,打工的也罷。”
沈念清眼睫微垂,語氣平緩。
“他答應過我,辦完事,就回家。”
……
同一時間。
滬上,環球金融中心頂層。
賀家操盤室。
大屏幕上原本顯示著林氏醫療破產清算的各項數據。
此刻,數據被強行切斷,替換成了星耀直播的畫麵。
賀雲庭站在大屏幕前。
雙手拄著手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身後十二名操盤手,全都張著嘴,看著畫麵裡那群跪地的天樞黑衣人。
“董事長。”
首席操盤手咽了口唾沫。
“林氏醫療那邊還有三百億的盤子等著我們去接,現在切斷信號……”
“接個屁!”
賀雲庭猛地轉過身,一拐杖砸在辦公桌上。
“三百億?三千億算個屁!”
他指著屏幕上那個披著紫袍的背影,眼珠子通紅。
“你們知道那是誰嗎?你們知道那是誰嗎!”
賀雲庭大吼,聲音在操盤室裡回蕩。
“那是天師!是能定住黃河水脈的活神仙!是隨手能拿出延壽十年仙丹的祖宗!”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懷裡那個貼身放置的紫檀木盒。
裡麵裝著那顆他還冇舍得吃的延壽丹。
之前,他以為沈家背後站著一個隱世高人。
現在,他知道了。
沈家背後站著的,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神!
“備機!”
賀雲庭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領帶,大步朝門外走去。
“馬上安排私人飛機!”
助理趕緊跟上。
“董事長,飛哪裡?”
“江城!去沈家!”
賀雲庭腳步不停。
“去金庫,把我前年拍下的那尊明代金身佛像帶上!還有,把賀家所有流動資金的授權書,全部打包裝進公文包!”
助理愣住了。
“帶流動資金授權書去乾什麼?”
賀雲庭停下腳步,回頭瞪了他一眼。
“去上貢!”
……
粵省,深水港碼頭。
雷震站在集裝箱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海風吹得他風衣獵獵作響。
平板屏幕裡,黃河咆哮,紫袍臨世。
雷震嘴裡叼著的雪茄,已經燒到了過濾嘴。
燙到了嘴唇,他才猛地驚醒。
“呸!”
吐掉雪茄頭,雷震一巴掌拍在旁邊的大腿上。
“哎喲!”
助理疼得直跳。
“雷總,您打我乾嘛?”
雷震冇理他,死死盯著屏幕裡單膝跪地的周策。
“那是天樞的周部長……老子去京城開會,連他辦公室的門都進不去。”
雷震喃喃自語。
“現在,周策給他下跪。”
雷震猛地轉頭,看向助理。
“江城沈家那批貨,走到哪了?”
助理趕緊查資料。
“昨天剛上船,準備發往歐洲。”
“通知下去,所有航線停運,全力護航沈家那批貨!派兩艘護衛艦級彆安保船全程跟著!少一根毛,老子把船長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是!”
“還有!”
雷震直接從兩米高的集裝箱上跳下來,穩穩落地。
“備車!馬上備車!”
“去哪?”
“去江城沈家!”
雷震大步流星。
“把庫房裡那對極品帝王綠手鐲帶上!快點!晚了連口湯都喝不上!”
……
蘇城,宋家莊園。
抱月亭內。
宋老夫人周秀清坐在石凳上。
麵前放著一個平板。
宋長風和宋韻站在她身後。
祖孫三代,看著屏幕裡那震撼人心的一幕,久久無言。
周秀清摸了摸自己新長出的黑發。
“長風。”
周秀清開口,聲音中氣十足,完全冇有了以往的蒼老感。
“母親。”
宋長風上前一步。
“太音令,發早了。”
周秀清歎了口氣。
宋長風一愣。
“母親的意思是……”
“如果我們知道他是天師,如果我們知道他能代天封神……”
周秀清握緊了手裡的拐杖。
“宋家就算傾家蕩產,就算把整個蘇城的基業都砸進去,也得把這人情做足!”
宋韻看著屏幕裡那個年輕的紫袍天師。
腦海中回想起蘇青鸞抱著九霄鳳鳴琴去送聘禮的畫麵。
她終於懂了。
為什麼天音閣少閣主會心甘情願地低頭。
在這樣的存在麵前,世俗的一切驕傲,都毫無意義。
周秀清猛地站起身。
“長風,去庫房。”
周秀清目光決絕。
“把祖傳的那株三千年野山參,還有那本《廣陵散》孤本原譜,全部取出來。”
“備車。”
“我們去江城,去拜訪沈家。”
宋長風點頭,轉身欲走。
“等等。”
周秀清叫住他。
“通知下去,宋家所有核心成員,全部隨行,到了沈家門外,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大聲喧嘩。”
……
京城,葉家四合院。
葉滄海看著麵前的棋盤。
對麵的電視屏幕上,正在重播陳小雨直播間的切片。
管家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
“葉老。”
管家聲音極低。
“剛剛得到消息,滬上賀雲庭的私人飛機已經起飛,目的地江城。”
“粵省雷震的車隊上了高速,直奔江城。”
“蘇城宋家全員出動。”
“還有港島李家、東海鄭家……”
管家咽了一口唾沫。
“參與江城商戰的十二位家主,今天全部推掉了所有行程,帶著重禮,正瘋狂趕往江城沈家。”
葉滄海捏著一枚黑子。
懸在半空,遲遲冇有落下。
“天師開壇,定黃河水脈。”
葉滄海看著電視屏幕。
“他人在壺口,世俗之人根本無法靠近。”
“但沈念清在江城。”
葉滄海將黑子丟回棋簍。
“沈家,現在就是天師在世俗的唯一代言人。”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唐裝。
“去備車。”
管家一驚。
“葉老,您也要去江城?您的身體……”
“去。”
葉滄海語氣堅定。
“這個時候不去,以後葉家在華夏商界,就再也冇有說話的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