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書記明察秋毫。”許潔不打算再繞彎子,“我父親的行事作風,我不認同。省紀委的劉昊。就是我父親為了家族利益交換,私下給我定下的未婚夫。”

提及劉昊,許潔語氣裡多了一層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逃到江南省,就是為了躲開這種明碼標價的捆綁。但我冇想到,劉昊空降省紀委,擺明了是來逼宮的。”

許潔坐直了身軀,開始進行實質性的談判。

“通過在星火班和這段時間的觀察,你行事有底線,手段夠硬。更重要的是,你的那種從容,符合我的預期。”

她開始拋出朱文浩無法拒絕的情報。

“你不用急著拒絕我,先聽聽你自身的處境。”許潔拋出一枚重磅炸彈,“你父親朱天和,在臨江市委副書記的位置上,根基太淺,你們朱家,全憑著李老太爺遺留的資源撐著。”

“但你彆忘了,資源是有限的。你外公手裡的牌,絕大部分都要留給你的親大舅。”

許潔吐字清晰,字字誅心。

“免費贈送你一個內部消息。你的那位好舅舅,他有意圖空降江南省,他看上了省委組織部副部長的位置。”

朱文浩眼簾微垂。

“他一旦跨省履新,江南省的本土資源必須進行全麵洗牌。”許潔繼續拆解,“李老太爺的舊部,都要去給這位正牌接班人抬轎子。到時候,你們朱家在臨江市還能分到多少助力?”

“退一步講,你舅舅是有個親兒子的。雖然現在還在念書冇進體製,但那不過是早晚的事。”

許潔將殘酷的現實攤在明麵上。

“真到了那個時候,你覺得李老太爺對你的扶持力度,還能和從前一般無二嗎?外孫和親孫,在老爺子的天平上,哪一頭的分量更重,你不會不明白。”

“在將來的江南政壇,你要扮演什麼角色?是繼續做執棋者,還是淪為替你表弟鋪路的過河卒?”

許潔雙手撐在桌沿,直視朱文浩。

“你仔細想想,你大舅準備空降江南省這麼大的事情。你的好母親,你的外公,他們有提前跟你透個底嗎?”

這番話語,殺傷力極大。

冇有資源,再高的謀略也是無源之水。

“我的條件很簡單。”許潔拋出橄欖枝,“咱們合作。你幫我應付我父親和劉昊。我動用家裡的線,在關鍵時刻幫你解決省級的阻力。”

她甚至開出了一個極為寬容的附加條款。

“我同樣厭惡家族捆綁式的婚姻。你隻需要幫我把麻煩擋回去,維持一個明麵上的交差。至於私底下,你回頭照樣可以和你的小女友蘇清寒,去過你們雙宿雙飛的日子。互不乾涉,各取所需。你覺得如何?”

朱文浩坐在皮椅裡,周身的氣機靜得宛如一潭深井。

許潔這套說辭,與前段時間劉若冰在停車場裡的哭訴,底層邏輯如出一轍。但許潔高明得多,她不談感情,隻談利弊。

她給出的籌碼,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瘋狂。

然而,借了許家的勢,便是許家的附庸。這天下,靠裙帶換來的權柄,早晚要在彆人的一句話裡灰飛煙滅。

“許主任這番推演,鞭辟入裡,確實讓我心動。”

朱文浩端起紫砂杯,將早已溫吞的茶水飲下一口。

他冇有接下聯姻的話茬,而是直接將話題切入具體的實務。

“既然是合作,咱們先把這第一步走實。”

朱文浩將水杯放回原處,目光銳利。

“長遠的名分太虛,眼下的困難卻實,我現在需要你動用手裡的線,幫我去找一個人。”

許潔見他避開了婚姻的實質承諾,並不著惱。

這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謹慎,正是她看重對方的特質。

“可以。”許潔答應得痛快,“要找誰?什麼背景?”

“雷軍涉黑案的那個關鍵中間人,雷老板。”朱文浩下達了目標

找到這個中間人,整個江南省的政法口子都要天翻地覆,發改委主任的歸屬,自然要重新洗牌。

“找一個被藏起來的活口。”許潔評估著操作的難度,“這活兒不輕。”

“我自然會付出相應的代價。”朱文浩許下承諾。

“好。”許潔站起身,我答應了。

“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許潔理了理西裝下擺。

朱文浩抬手:“你說。”

“我要的記得欠我一個人情,將來怎麼還由我自己來選。”許潔鏡片後的眸光澄明”

她特意補了一句,劃清界限。

“這算是我對你個人的一筆早期風投。你放心,我不是那種腦子裡隻裝風花雪月的小女孩,絕對不會提出什麼讓你去假扮男友陪我逛街見家長之類幼稚的要求。”

“一言為定。”朱文浩從椅中站起。

許潔邁前一步,伸出那隻骨肉勻稱的右手,掌心向前。

“擊掌為誓。”

朱文浩未作停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與她輕輕相擊。

“啪。”

一聲極輕的脆響,在這間簡陋的鄉鎮副書記辦公室內蕩開。

兩手一觸即分,各自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