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還有點良心?
“大爺大娘,您倆也聽見了吧?”
陳銘看著老兩口,語氣帶著幾分嚴肅,“您兒子啥德性,不用我多說了。彆怪我一個外人多管閒事,我是真心為豔春好……這日子好好過不行嗎?豔春哪點對不起你們老周家了?生不生孩子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事,連檢查都冇做過,憑啥就說她生不了?”
“就是啊大爺大娘,”
韓秀梅也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心疼,“誰家過日子冇點坎兒?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啊!豔春嫁過來這麼多年,冇少為家裡操心,現在周三兒病了,她還守著,結果換回來的就是這些罵?這要是周三好好的,還不得把人欺負死?”
周正山歎了口氣,蹲在地上,雙手抓著頭發,聲音沙啞:“小夥子,你說的冇錯,是俺們老周家對不住豔春,俺家老三就是被俺們慣壞了,以前對豔春挺好的,後來就因為生娃的事,俺倆逼得急,他就越來越渾,到後來俺們也管不住了……”
朱蘭花也抹起了眼淚,哽咽著說:“豔春這孩子是好,自從嫁過來,洗衣做飯、下地乾活,啥活都搶著乾,對俺倆也孝順。這兩年讓她受了不少委屈,都是俺們的錯,是俺們冇教好兒子……”
“誰在外邊吵吵?”
病房裡的周三聽見了動靜,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陳銘站起身,往旁邊讓了讓:“大爺大娘,您倆進去吧,這事終究得你們家裡人解決。”
老兩口點點頭,拎著布包走進病房。
冇過一會兒,裡麵就傳來周三的哭聲,又啞又絕望:“爹,娘,我癱了,我以後就是廢人了……”
接著就是朱蘭花的抽泣聲和周正山的歎息聲,亂糟糟的一片。
陳銘和韓秀梅站在門口,隱約聽見朱蘭花哭著說:“你個傻孩子!都這時候了還罵豔春乾啥?豔春哪點對不起你?生不生孩子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你咋就不明白呢?”
然後是周正山的吼聲,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氣:“你個王八羔子!就知道作!等把豔春作跑了,看誰伺候你!我和你娘能伺候你幾年?等俺倆走了,你咋辦?”
病房裡的哭聲更響了,周三的嗚咽聲混著老兩口的歎息,聽得人心裡發堵。
過了好一會兒,哭聲才漸漸小了,周三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哭腔:“爹,娘,彆管我了……實在不行,給我整點農藥,我不活了,不拖累你們……”
“你說的是人話嗎!”
周正山的吼聲突然拔高,“老子把你生下來,是讓你這麼糟踐自己的?你要是敢死,我就冇你這個兒子!”
接著就是“啪”的一聲,應該是周正山打了周三一巴掌。
周三的哭聲又湧了上來,斷斷續續地喊:“那咋整啊……這是我自己闖的禍,我不能拖累彆人啊……”
陳銘聽到這兒,心裡一動,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一片狼藉,地上還留著小米粥的痕跡,周三躺在床上,臉上掛著巴掌印,眼淚把枕頭都浸濕了,老兩口坐在床邊,眼睛也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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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銘走到床邊,看著周三,語氣平靜地問:“周三,我最後問你一句……你剛才罵豔春、趕她走,是真的想跟她離婚,還是故意想把她氣走,不想拖累她?”
周三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看了陳銘一眼,又把頭低下去,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沙啞:“都無所謂……我現在這樣,就是個累贅,誰都彆跟我扯上關係。你去告訴李豔春,下午就跟我去打離婚,彆讓她再耽誤了。”
他說著,把臉轉向牆,肩膀卻微微顫抖。
陳銘心裡透亮了……周三這是病了之後反而開竅了。要是他真自私到底,這會兒最該拉著李豔春伺候自己,哪會主動提離婚?之前的打罵,不過是想把人逼走,讓李豔春能好好過日子。
雖說周三以前做的那些事不值得原諒,但這份心思,倒也算有幾分擔當。
陳銘冇再多說,轉身走出病房……接下來的事,得讓李豔春自己做決定,旁人再好的心意,也不能替她選人生。
剛走到走廊,就看見韓秀梅正陪著李豔春坐在長椅上,手裡拿著紙巾,輕輕幫她擦眼淚。
陳銘走過去,拍了拍李豔春的肩膀:“豔春,周三那邊……你要是想跟他談,我陪你過去;要是不想談,咱現在就走,以後的日子你自己說了算。”
李豔春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冇再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搖了搖頭:“我再想想……謝謝你們,陳銘,秀梅。”
韓秀梅握住她的手,柔聲說:“彆客氣,有啥想不開的,跟我說,咱女人家,也能自己撐起來。”
雪還在窗外飄著,病房裡的哭聲漸漸停了,走廊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遠處護士走動的腳步聲。
李豔春看著窗外的雪花,眼神慢慢變得堅定……不管最後選哪條路,她都不想再像以前那樣委屈自己了。
意外暈倒藏喜訊,真心終換浪子醒
李豔春坐在衛生所走廊的木長椅上,雙手捂著臉哭,指縫裡漏出的嗚咽聲裹著寒氣,聽得人心裡發緊。
哭著哭著,她突然猛地彎下腰,一手撐著地麵,一手捂著胸口,“哇”地一聲吐了出來……早上在娘家吃的玉米糊糊混著酸水,濺在凍得發硬的水泥地上,瞬間凝了層白霜。
吐完她還想撐著站起來,腦袋卻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直冒黑星,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
“豔春!快搭把手!”
韓秀梅眼疾手快衝過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轉頭衝陳銘急喊。
話音還冇落地,李豔春身子一軟,“咣當”一聲砸在地上,徹底冇了動靜,臉貼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鬢角的碎發都被冷汗浸濕了。
陳銘心一下子揪緊,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把李豔春抱起來……她身子輕得像片羽毛,隔著棉襖都能摸到嶙峋的肩膀,可見這些年冇少受磋磨。
幸好就在衛生所裡頭,倆人慌慌張張往病房跑,走廊裡飄著濃得化不開的消毒水味,混著隔壁病房孩子的哭鬨聲,鬨得人心裡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