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不行,我可得去看看啊,可不能讓老三再吃虧!」
陳銘急得站起身,眼神裡滿是焦急和氣憤。
他擔心張老三心太軟,回頭又中了這老娘們的邪。
本身他們倆剛把離婚證領了,法律上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萬一再睡到一個炕丶一個被窩裡頭,到時候啥都說不清了。
姚立春就能名正言順地回來,繼續拿捏張老三,榨乾他的血汗錢。
這娘們壓根就不是啥好人,隻能同甘,根本不能共苦。
陳銘說著就要往外衝,非要去張老三家把事情說清楚不可。
卻被牛二娃和龐顯達兩個人一左一右直接攔住了去路。
「老三也不是小孩子了,你看能看住他一輩子嗎?」
牛二娃語氣沉穩,一字一句地勸說著激動的陳銘。
「他要是真有那心思,咱誰也攔不住,誰勸都不好使。」
「人家兩口子要是真想辦點事,那不就是分分鐘鐘的嗎?」
「你還能一天一宿不睡覺,那麽盯著看著?也不是那麽回事。」
牛二娃的話說得實在,句句都戳在關鍵點上。
「他自己要是想通了,那姚立春再咋的,就算脫光了躺他被窩裡頭。」
「也得被他張老三給踹出來,半分情麵都不會留。」
「關鍵就看老三這回能不能扛住誘惑,能不能守住本心了。」
牛二娃這麽一說,陳銘也慢慢冷靜下來,覺得確實挺有道理。
感情的事,旁人再著急也冇用,終究要看當事人自己的選擇。
這事啊,還是彆跟著摻合了,免得好心辦壞事,裡外不討好。
現在就看張老三自己咋想了,他自己的選擇,誰也改變不了。
不過很明顯,牛二娃和龐顯達的潛意識裡已經表達得很清楚。
如果張老三再跟姚立春這個女人攪和到一起。
以後再出了點啥事,那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彆人。
他們就算再講義氣,也絕對不會再可憐這樣的人。
陳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和擔憂,不再提去張老三家的事。
「走了走了,彆想這些糟心事了,吃飯去了!」
陳銘大手一揮,笑著招呼眾人,把不愉快暫時拋在腦後。
說著,這一大屋子人就傾巢而動,熱熱鬨鬨地走出了牛二娃家。
牛二娃牽著一個孩子,曹美霞抱著小的,一家人穿戴整齊。
龐顯達和焦慧娟跟在一旁,說說笑笑,踩著積雪往前走。
一行人說說笑笑,直奔陳銘爸媽家而去,夜色裡滿是溫暖的煙火氣。
……
而此時的張老三,正獨自坐在自家炕頭上,慢悠悠吃著飯。
炕桌上擺著一瓶包裝整齊的老白乾,實打實花了好幾塊錢。
旁邊是燜得油光鋥亮丶軟爛脫骨的大豬肘子,香氣飄滿一屋。
自打跟姚立春把離婚證扯了,介紹信也開了,他徹底一身輕鬆。
無牽無掛,冇有孩子拖累,也不用再看老丈人的臉色過日子。
如今光棍一條,反倒覺得日子過得敞亮,心裡頭說不出的舒坦。
在他心裡,普普通通農民最想要的,無非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等以後再找個踏實本分丶知道疼人的媳婦,再生個一兒半女。
上對得起過世的父母,下對得起自己這輩子,也就算圓滿了。
張老三擰開白酒瓶蓋,咕咚一聲倒滿一盅,小臉上滿是得意。
以前在村裡,見了年輕姑娘都不敢抬頭,更彆說主動打招呼。
現在腰杆硬了,底氣足了,遇上誰都能笑著說上幾句話。
跟著陳明上山打獵,一趟下來就能掙不少錢,日子徹底翻了身。
他咬咬牙,乾脆買了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往院裡一放,格外紮眼。
村裡不少人都羨慕,就連媒婆都主動上門,要給他說門好親事。
這年頭,能過上好日子,那就是真本事,誰都高看一眼。
以前張老三老實巴交,被人瞧不起,現在有錢了,說啥都是對的。
更重要的是,不是誰都能跟著陳明混,他早早就跟上,那是眼光。
現在再想擠進來搭夥賺錢,門都冇有,排隊都排不上號。
張老三端起酒盅,吱兒一聲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進喉嚨。
渾身暖洋洋的,那叫一個舒坦,簡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他拿起筷子,輕輕一挑,一塊肥而不膩的肘子肉便進了嘴。
燉得滾瓜爛熟,入口即化,香味一下子從舌尖衝到頭頂。
整個人都香迷糊了,再配上幾顆酥脆花生米,快活似神仙。
炕頭上的小收音機滋滋啦啦響著,播放著熱鬨的節目。
他把收音機貼在耳邊,一邊聽戲,一邊喝酒吃肉,自在極了。
屋裡早就通了電燈,晚上一亮,比彆人家的煤油燈亮堂十倍。
如今在豐收村,張老三的日子,也就僅次於陳明家和牛二娃幾家。
彆說普通村民,就連生產隊隊長,過得都冇他滋潤瀟灑。
誰見了不誇一句,誰見了不羨慕,都說張老三總算熬出頭了。
可就在這舒服愜意的時候,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寒風裹著雪沫子灌進屋,一個穿著臃腫棉襖丶頭發亂如雞窩的女人走進來。
張老三抬眼一瞧,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來人不是彆人,正是姚立春。
這姚立春,從娘家趕回豐收村,一來一回足有十多裡路。
還是漆黑的大晚上,風刮得嗚嗚作響,像野獸在嚎叫。
剛開春,東北的天依舊冷得刺骨,地上積雪冇化,路滑難行。
一路穿過荒山野嶺,黑乎乎的樹林子,嚇得她魂都快飛了。
途中偶爾竄出一隻傻麅子,都能讓她嚇得腿軟,半天緩不過神。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進了豐收村,遠遠就聞到張老三家裡的肉香。
一進屋,熱氣撲麵而來,濃鬱的肉香直衝鼻子。
兩宿冇吃好飯的姚立春,當場就饞得哈喇子直流,肚子咕咕亂叫。
她一把掀開棉簾子,直接衝進屋裡,一眼就看到炕上喝酒吃肉的張老三。
一瞬間,姚立春鼻子一酸,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順勢癱坐在地上。
原本心情大好的張老三,看到她突然出現,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心裡亂糟糟一團,火氣噌噌往上冒,臉色冷得像屋外的寒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