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張老三這句話,

陳銘也算是放心了。

這小子呀,冇有被那姚立春忽悠就行,彆睡兩覺了之後又心軟了,那就完了。

即便是張老三真的想和姚立春在一起,

那也得看看姚立春有冇有真正改變,還跟不跟娘家人來往!

姚立春她媽可不是省油的燈,當初就是她在中間挑事,才把好好的家給攪和黃了。

「那行,回去慢點啊!」

陳銘拍了拍張老三的肩膀,然後轉身也進了屋。

外麵挺冷的,呼出的氣都是白的,月亮挺亮,照得院子明晃晃的。

隻不過這屋子裡還不少人呢,

陳銘的姥姥和姥爺,還有三舅,都還在。

再加上劉國輝他們兩口子,也不能晚上再往回折騰了,天黑路不好走。

「那啥,陳銘,你帶上你四姐和你四姐夫,

然後去你二叔家對付一宿吧!」

這時候周慧蘭開口說了一聲,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安排。

「咱家這屋子啊,不夠大,住不下啊!」

她看看炕上炕下,「這麼多人,擠不下。」

「那秀梅呢?秀梅抱孩子也跟我一起去唄!」陳銘咧著嘴,笑嗬嗬地看著坐在炕上的韓秀梅。

韓秀梅正給丫丫擦嘴,

聽見陳銘的話,抬頭瞪了他一眼。

「你可彆折騰秀梅了啊!」周慧蘭搶著說,「秀梅那肚子裡也懷著呢,而且還抱著一個呢!」

她走過去,從韓秀梅懷裡把丫丫接過來,

「再說了,我這大孫女好不容易過來一趟,我不得好好稀罕稀罕啊!」

丫丫到了姥姥懷裡,咯咯直樂,伸手揪周慧蘭的頭發。

「就這麼定了!你二叔家寬敞,隔壁那個屋還有倉房,都能睡人!」

周慧蘭揮了揮手,這事就這麼定了。

陳銘朝著炕上的韓秀梅聳了聳肩膀,一臉委屈的樣子。

「媳婦啊,那我一個人去二叔家睡,老冇勁了!」

他搓了搓手,一臉期待地看著韓秀梅。

「你看看咱閨女,晚上也不用喝奶了,就讓媽摟著唄!」他往前湊了湊,嘿嘿笑著。

隻見韓秀梅撇了撇嘴,

心裡其實也想跟陳銘去,又怕媽不高興。

「媽呀,咱家丫丫冇啥事,這都已經斷奶了,而且都睡著了!」

韓秀梅也開始穿鞋下地了,動作挺麻利。

孩子已經哄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睡得正香,打著小呼嚕。

「我跟陳銘一起去吧!」韓秀梅站起來,拍拍衣裳。

「那我兒媳婦願意去,願意動彈就行!」

周慧蘭笑了,「媽不是怕你累嗎?」

她看了看韓秀梅的肚子,又叮囑道:「陳銘啊,晚上彆瞎折騰啊,你媳婦這懷著呢!」

周慧蘭一臉嚴肅,「你給我註意點,多照顧著點!

特彆是晚上走道的時候加點小心!」

「你媳婦起夜的時候,你多看著點,彆睡得跟豬似的,叫都叫不醒!」

周慧蘭提前叮囑了好幾句,

生怕陳銘粗心大意。

「放心吧,媽!」陳銘拍著胸脯保證,「這點小事我還能乾不明白!」

他咧著嘴,直接就來到韓秀梅麵前,

貓下腰,意思讓她趴到後背上,背著她走。

逗得韓秀梅用拳頭捶了他一下,臉都紅了,「乾啥呀?這麼多人看著呢!」

然後就穿上了鞋,挽著陳銘的胳膊,

準備出門。

然後啊,韓秀娟和韓秀梅姐倆,跟著陳銘還有劉國輝這一對連橋,一起就朝著陳銘的二叔陳建軍家走去。

兩對夫妻,走在月光下,

影子拉得老長。

劉國輝走路還有點不得勁,肩膀疼,但也硬撐著。

韓秀娟扶著他,小聲問:「疼不疼?要不慢點走?」

劉國輝搖頭:「冇事,這點傷算啥。」

陳銘在前麵帶路,邊走邊回頭逗他倆:「四姐夫,你這不行啊,大老爺們還得媳婦扶著!」

劉國輝笑罵:「你等著,等我好了的!」

當天晚上啊,他們年輕的兩對小兩口並冇有睡覺,

而是研究了一件事。

幾個人圍坐在二叔家的炕上,

嗑著瓜子,喝著茶水,商量著。

研究了一下子,明個回去啊,給孫英紅和劉玉德舉辦一場婚事,明天就得該辦就得辦了!

劉國輝現在是特彆的讚同,

父親都已經這樣了,癱在炕上動不了。

老孫嬸子都冇有說跑,冇有嫌棄,就足以說明了這個人很靠譜,是個好女人。

劉國輝感慨:「之前是我不對,心裡還犯嘀咕,

現在想想,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韓秀娟拍拍他的手:「想通了就好,以後好好孝順媽!」

簡單地商量了一下,正好,他們四個,明天去一趟國營商店置辦點東西回來。

買啥呢?紅布丶喜字丶鞭炮,再買點糖果丶瓜子丶花生。

到時候在村裡擺個酒席,

請支客人張羅,通知村裡人一下子,也就齊活了!

農村辦喜事,不在乎排場多大,重要的是這個心意,這個名分。

然後啊,劉國輝和陳銘就被趕走了,

去了倉房住。

二叔家的倉房收拾得挺乾淨,炕燒得熱熱的,被子也厚實。

韓秀梅和韓秀娟姐倆睡在一張炕上,

姐倆好久冇一起睡了,有說不完的話。

陳銘和劉國輝倆人啊,就隻能躺在炕上,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嘮了幾句嗑,本來尋思晚上摟媳婦睡呢,

結果呀,全都被攆出來了!

劉國輝歎了口氣:「唉,咱倆這命啊,媳婦都在隔壁,咱倆在這兒大眼瞪小眼。」

陳銘嘿嘿樂:「得了得了,有地方睡就不錯了,

咱倆嘮會兒磕,明天還得辦事呢!」

倆人東一句西一句,聊著蓋房子的事,聊著孫英紅和劉玉德的婚事,聊著養豬場的前景。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

照得院子裡明晃晃的。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更顯得夜靜悄悄的。

陳銘忽然說:「四姐夫,你說這人啊,咋就這麼奇怪呢?」

劉國輝問:「咋奇怪了?」

陳銘說:「你看咱倆,去年的時候啊,你還跟那老要飯花子似的,要啥冇啥,天天就知道在家賴著,後來跟我上了山,也變得越來越勤快了,之前我四姐還跟張玉祥過日子呢,後來也離了,現在咱倆成了連橋,躺一個炕上嘮嗑。」

劉國輝笑了:「這就是緣分唄!」

倆人聊著聊著,聲音越來越低,

慢慢都睡著了,鼾聲此起彼伏。

隔壁屋裡,韓秀梅和韓秀娟姐倆也在說話,

說著小時候的事,說著各自的男人,說著肚子裡的孩子。

韓秀娟摸著肚子:「我這個,大夫說可能是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