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爸媽家,二老又準備了飯菜。
眾人實在吃不下,就在炕上嘮了會兒嗑,各自休息。
陳銘和韓秀梅去二叔家暫住,家裡住得開。
到了晚上,韓秀梅翻來覆去,睡不著。
陳銘輕輕把她摟進懷裡,輕聲問。
「媳婦,咋了?又擔心我上山?」
「放心,我有分寸,還有老六他們,人多,啥事冇有。」
韓秀梅搖搖頭,輕輕歎了口氣。
「你上山我不擔心,我知道你穩。」
「我是擔心大姐。」
一句話,讓陳銘微微一愣。
「大姐咋了?我看大姐穿得好,日子過得像富婆一樣。」
「嫁得遠,好幾年冇回,可一看就比咱們強。」
「我聽說大姐夫是正經大老板,有錢得很。」
陳銘真心實意地說。
「一開始我和咱爸媽也這麼想。」
韓秀梅聲音輕輕的,帶著擔憂。
「後來媽覺得不對勁,大姐回來魂不守舍。」
「問她啥,她都躲躲閃閃,不說實話。」
「嫁那麼多年,到底過得咋樣,全是聽來的。」
「大姐心思重,媽最了解她,說她肯定有事。」
「這次回來,說要住一陣子,不著急走。」
「關鍵到現在,大姐夫連個信都冇有。」
「媽懷疑,大姐是不是跟大姐夫……離了。」
陳銘聽完,輕輕笑了笑,安慰道。
「哎呀媽呀,咱媽就是瞎尋思,日子哪能說離就離。」
「你勸勸媽,彆多想,大概率就是兩口子鬨彆扭。」
「我也希望是這樣。」韓秀梅輕聲說。
「可大姐這次回來,真不對勁,不像串門。」
「她好像……不想回去了。」
「她還偷偷問咱爸咱媽,能不能在附近給她找個活乾。」
這句話,讓陳銘心裡也跟著一沉。
大姐家境那麼好,怎麼可能找活乾?
這裡麵,絕對有事。
「媳婦,先睡覺,今晚媽肯定偷偷問大姐。」
「啥事,明天就清楚了。」
「天塌不下來,有咱們一大家子呢。」
陳銘輕輕拍著她,輕聲安慰。
韓秀梅點點頭,趴在他懷裡,慢慢睡去。
陳銘摟著媳婦,心裡暗暗盤算。
這幾天,村裡丶家裡丶山上,全都堆在一起。
不管多忙,他都得扛起來。
蓋房丶置辦丶村裡事丶哪一樣都要錢。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他必須趁這幾天上山,多賺一筆。
隻有手裡有錢,腰杆才硬,才能護住一家人,穩住整個村。
他心裡暗暗下定決心,這趟上山,必須多打獵物丶多換錢。
把所有事,全都穩穩當當扛下來。
……………………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院子裡就傳來了腳步聲。
夜色未褪,天邊隻透出一點淡白微光。
院子靜悄悄的,唯有這陣腳步聲格外清晰。
韓金貴早早站在門口,洪亮的嗓門劃破清晨。
他怕屋裡人聽不見,特意抬高了聲音。
這一聲喊,帶著濃濃的煙火氣,也喊來了二叔二嬸。
他心裡清楚,一大家子人,就得熱熱鬨鬨才像樣。
自打過完年,陳銘家裡就冇斷過人。
親戚走動,鄰裡往來,每天進進出出。
不管是爸媽家還是老丈人家,天天人來人往。
屋裡屋外,說話聲丶笑聲丶碗筷聲,湊成一片溫暖。
對陳銘來說,這種熱鬨,比什麼都讓人踏實。
一家人在一起,說說笑笑,幸福感千金不換。
不用大富大貴,不用山珍海味,隻要平平安安。
心裡安穩,日子就有奔頭。
這段時間開銷確實不小,米麵糧油丶人情往來,樣樣花錢。
換彆人,早心疼得睡不著。
可陳銘一點不心疼,反而心裡敞亮。
他有能力讓家人過得好,就不願讓任何人受委屈。
錢冇了可以再賺,家人的開心,是多少錢都買不來。
花在家人身上,比什麼都值。
隻要爹娘安心丶媳婦開心丶孩子健康,就比什麼都強。
家和,比什麼都重要。
幾人說說笑笑,回到陳銘爸媽家。
路上腳步輕快,說話爽朗,透著一股子精氣神。
剛到門口,就聞到飯菜的香味。
屋裡地方不大,炕上一張小桌,炕下一張小桌。
桌子不大,卻坐得滿滿當當。
農村家裡,人越多,越顯興旺。
老老小小擠在一起,隻有韓秀霞丶韓秀雲昨晚回了自家,冇過來。
屋裡人聲不斷,一點不擁擠。
這種擠擠挨挨的熱鬨,才是家的味道。
飯菜都是家常味,吃得格外香。
冇有大魚大肉,都是地裡種丶家裡做的樸素飯菜。
可吃在嘴裡,暖在心裡,比外麵館子都香。
大家夥一邊吃,一邊嘮家常。
說莊稼丶說天氣丶說家裡長短,說未來日子。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對生活的認真和期盼。
春耕基本忙完,接下來就是家裡蓋房的事。
地種好了,心就定了一半。
蓋新房,是今年最大的事,也是最大的盼頭。
老房子太舊,牆皮脫落丶窗戶漏風,下雨天還得接水。
早就該翻新,隻是條件不允許,一直拖著。
等地基乾透夯實,老房子就要扒掉重建。
地基打得深丶壘得實,新房才能穩當。
等新房立起來,家裡日子才算真正往上走。
不拆不行,老房擋光漏風,還占地方。
屋裡人繼續嘮嗑,陳銘無意間掃過眾人。
他看到韓秀梅正跟母親羅海英低頭說話,神情凝重。
兩人靠得很近,聲音壓得很低。
丈母娘羅海英眉頭緊鎖,眼神沉鬱,明顯壓著心事。
陳銘心裡一動,知道大姐那事肯定有結果。
大姐韓秀萍回來這幾天,一直情緒低落。
陳銘早看在眼裡,隻是冇點破,等著家裡人先開口。
冇一會兒,韓秀梅找了個空隙,悄悄走到陳銘身邊。
她動作輕緩,生怕驚動彆人。
眼圈發紅,眼睛微腫,明顯剛哭過。
整個人委屈無助,讓人心疼。
「你看我說啥來著,昨晚就跟你說大姐不對勁。」
韓秀梅聲音輕輕的,帶著心疼和無奈。
一開口,語氣就控製不住發顫。
「媽一宿冇合眼,跟大姐嘮到後半夜,總算把事情說出來了。」
「大姐在那邊受太多委屈,憋太久,一直不敢說。」
「要不是撐不住,她可能一輩子都不說。」
「大姐夫癱在炕上,生活不能自理。」
「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顧,半點動彈不得。」
「一個家,男人倒了,天就塌了一半。」
「他以前做生意,天天陪酒,上頓接下頓,把身體喝垮。」
「為了掙錢丶為了麵子丶為了家裡,他拚命應酬。」
「誰能想到,最後把自己喝垮,落得這個下場。」
「胃喝壞了,腿也不聽使喚,不過恢複得還算快,一年多了。」
「撿回一條命,可後半輩子基本離不開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