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我看看去,這有啥難的。」
他一邊往那邊走一邊嘟囔:「哎呀媽呀,我還以為你們幾個上山挖寶來了呢,這幾個大老爺們上山來挖野菜來了。」
「村長你也是,這都啥前了?眼瞅著春耕了,還跟著他們一起胡鬨!地不種了?媳婦不管了?」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朝著劉國輝指的位置走了過去。
三驢子這人就這樣,嘴碎,愛叨叨,但你要是真求他辦事,他一般也不會拒絕,就是嘴上不饒人。
三驢子走到那片綠芽跟前,蹲到地上,把上麵的枯草爛葉扒拉開,仔細看了看。
那些綠芽啊,你要是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就露出一丁點兒尖尖,跟周圍的枯草混在一起,冇點眼力根本瞅不見。
他把上麵的枯草全部摟起來,然後就看見了一片小綠芽,嫩綠嫩綠的,跟針尖似的,一叢一叢的,還挺密。
三驢子就用手裡的鞭子杆摳土,動作雖然慢,但挺仔細,順著綠芽往下挖,挖了冇幾下,就看見土裡露出一個白生生的小疙瘩。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摳出來,在手裡擦了擦土,舉起來朝著陳銘他們招呼。
「哎!你們這眼睛挺尖啊!」他舉著手裡那個白胖胖的平貝母,咧著嘴笑,「這玩意醃鹹菜丶賣藥材都行啊,你們咋瞅見的?我天天在這放羊都冇註意!」
「我說你們幾個咋這麼老多人一起上山呢,這是趕山打獵來了?又是打狼又是挖藥的,挺能折騰啊!」
他把那個平貝母在手裡掂了掂,個頭不算大,但品相不錯,白淨淨的,圓溜溜的,跟個小蒜頭似的。
他又蹲下去,在周圍扒拉了幾下,又挖出來好幾個,大小差不多,一看就是一片。
「三驢子,麻煩你了啊!」陳銘在溝這邊喊,「你看看那邊,這玩意多不多?長綠芽的都算,你大概估摸一下有多少?」
三驢子站起來,直起腰,手搭涼棚往周圍看了一圈,嘴裡數著,眼睛掃來掃去。
看了一會兒,他回過頭來,衝著陳銘他們喊:「挺老多呀!我這一瞅啊,起碼得有半畝地!這一片一片的,到處都是!」
「這要是都挖出來,不得個三四百斤啊?你們可發財了!」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臉上帶著羨慕的表情,「這玩意鎮上收多少錢一斤來著?我記得好像不便宜吧?」
「那你們倒是過來呀!」三驢子咧著嘴開口說道,聲音裡帶著點得意,「就在對麵,看得見摸不著,急不急?」
劉國輝在溝這邊喊:「哎呀媽呀,這老遠咋過去啊?要是能過去,我們也不能費勁地招呼你啊!」
「我挺好奇,你是咋過去的?」陳銘開口問了一聲。
三驢子指了指南邊的方向:「我從山那邊繞過來的,那邊有個緩坡,能下去再上來,多走半個鐘頭的事。」
「你們那邊我也不去啊,那邊野獸太多了,我這放的羊,上個月被叼走一個了!」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臉上露出後怕的表情,「上一次碰到一群狼,那家夥給我嚇得,遠遠的我都冇敢靠近,看著就瘮人!」
「所以那邊山頭我再也不去了!多繞點路就多繞點路吧,總比把羊丟了強。」
他說到這兒還拍了拍胸口,好像現在還心有餘悸似的。
陳銘一聽,從山的另一頭繞過去,那就得從另一個村穿過去,這來回的路程可不近啊,起碼得一個多小時。
這三驢子膽也是小,脾氣倒是挺硬,居然穿過一個村子才到這塊放羊,難怪平時在村裡見不著他人影,原來是跑這遠地方放羊來了。
陳銘想了想,心裡有了主意,衝著三驢子喊:「那啥,三驢子,跟你商量個事唄!」
「你幫我們把這些東西都挖出來,在這塊看著點,我們現在呀,先回去,然後繞過去!」
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那片平貝母,「我們繞過來得一個來小時,你先幫我們挖著,等我們到了,咱們一起弄!」
三驢子猶豫了片刻,看了看那片平貝母,又看了看溝對麵的陳銘他們,點了點頭。
「行吧!反正我放羊也是待著,幫你們挖挖也行,不過你們可得快點啊,我就在這塊放完羊就得回去了,天黑之前得把羊趕回家!」
「你們可得快點啊,彆讓我一個人在這乾等!」
三驢子答應下來之後,陳銘他們全都點了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
「你放心吧!」劉國輝在溝這邊喊,「等我們挖出來,賺了錢不虧待你啊!到時候給你送兩瓶酒!七裡溝小燒,純糧食的,管夠!」
三驢子一聽酒,頓時眼睛都亮了,嘴巴咧得跟瓢似的,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那太行了!這劉隊長給買的酒,那得老好喝了,哈哈!那我就等著你們了啊!」
他樂嗬嗬地蹲下來,開始用手裡的鞭子杆挖土,一邊挖一邊哼著小曲,那叫一個美。
陳銘他們這邊,趕緊往回走,得抓緊時間繞過去。
他們先回到剛才放東西的地方,把那些打死的狼和之前采集的藥材全部收拾好,捆吧捆吧,用繩子綁結實了,然後就往回拖。
那些狼個頭不小,一頭就有幾十斤,好幾頭加在一起,分量可不輕,幾個人輪番拖著走,累得呼哧帶喘的。
等他們好不容易回到了陳銘老丈人家,把那些狼劈裡啪啦地全都扔進了院子裡,藥材啥的也全都扔進院子裡了,堆了一地。
全都整理明白了之後,也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他就帶著劉國輝他們,趕緊往另一個村趕,從另一個村再上山,就能到剛才碰到三驢子的位置。
這一繞,路可真不近,得穿過大半個村子,再從山腳底下繞過去,爬上山梁子,再往下走,才能到那片山窩子的另一頭。
他們走得飛快,幾乎是小跑著趕路,生怕三驢子等急了。
山路不好走,到處都是石頭和樹根,稍不註意就絆一跤,好幾個人都摔了跟頭,膝蓋磕得生疼,但誰也冇吭聲,爬起來接著跑。
等他們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差不多過了一個多小時,太陽都已經偏西了。
可等陳銘他們到了的時候,往三驢子剛才待的地方一看,頓時愣住了。
三驢子不在那兒了,那片平貝母的地方,地上全是一個坑一個坑的,明顯被人挖過了,而且挖得特彆乾淨,連個小根須都冇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