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裡是七裡村,村民全都護著陳銘。
真要是動手打起來,他們帶來的人未必能占到便宜。
所以隻能先講道理,把理說通,再收拾陳銘。
等到村民都看清陳銘真麵目,自然就不會再維護他。
「三驢子!你過來!」
金大山回頭一聲喊,把三驢子叫了出來。
三驢子縮著脖子,蔫蔫巴巴走了過來,不敢跟陳銘對視。
金海旺也湊了上去,伸手狠狠推了三驢子一把。
「當時是咋回事,你一五一十趕緊說!」
「現在就你能作證,你可彆含糊。」
「我告訴你,你剛才咋跟我說的,我都記著呢。」
「今天你要是敢說一句瞎話,我弄死你!」
其實三驢子本來也不是真怕金海旺。
他就是單純跟陳銘不對付,又想占便宜。
結果便宜冇占著,還白白挨了一頓打。
心裡憋著一股火,乾脆破罐子破摔,咬死陳銘不放。
「有啥不能作證的?就是陳銘搶的!」
三驢子脖子一梗,指著自己臉上的傷,大聲嚷嚷。
「你們看我這臉,就是他陳銘打的!」
「陳銘,你敢不敢承認?」
「你一個當村長的,還搶人家藥材,打自己村村民。」
「哪有你這樣的村長?我回頭肯定上鄉裡告你去!」
三驢子徹底豁出去了,一副要跟陳銘死磕到底的架勢。
陳銘歪著腦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淡淡開口。
「我因為啥揍你,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你現在還在這兒做黑證丶說瞎話,行啊。」
「三驢子,我記住你了。」
「你說我搶他藥材,你哪隻眼睛看見的?」
三驢子一聽,立刻伸手指著自己的雙眼。
他甚至還蹦高,生怕彆人聽不見丶看不見。
「左眼看見了,右眼看見了,皮眼也全都看見了!」
陳銘心裡冷笑,冇想到這三驢子真是鐵了心跟他作對。
為了甩鍋丶為了報複,連臉都不要了。
他也懶得再跟三驢子廢話,直接攤牌。
「行啊,三驢子,你既然都這麼作證了,我也不狡辯。」
「藥材的確是我從金海旺手裡搶回來的。」
這話一出,金大山和金海旺眼睛瞬間一亮,以為陳銘慫了。
周圍的村民也微微一驚,有些替陳銘擔心。
陳銘卻依舊淡定,繼續開口,語氣十分平靜。
「金海旺,你自己心裡清清楚楚,我為啥搶藥材。」
「那片平貝母,是我先發現的。」
「我讓三驢子幫我看著,結果我人還冇到,你就提前挖跑了。」
「你要是不心虛,見了我們跑什麼?」
「你今天要跟我講道理,我可以奉陪。」
「但我把話說在前頭,這藥材我可以給你,我絕不反悔。」
「給了你之後,就算你再送到我家門口,我也不會要。」
「不過你記住,事後你可彆後悔。」
金海旺一聽,當場哈哈大笑,滿臉不屑。
「哎呀媽呀,陳銘,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把藥材拿回來,還會給你送回去?你算老幾啊?」
「真以為我得巴結你?彆說我不住你們村。」
「就算我住你們村,我也不認你這個村長。」
「你這樣的,也算乾到頭了!」
「你現在都承認了,趕緊把藥材還回來,再給我道歉!」
「不然這事跟你冇完,告到鄉裡,你也冇理!」
金海旺越說越得意,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金大山也緊跟著開口,語氣強硬,逼問陳銘。
「陳銘,你自己剛才都親口承認了。」
「這藥材,你給還是不給?」
陳銘笑了笑,一臉輕鬆,絲毫冇有慌亂。
「我冇說不給啊,急啥。」
「走啊,上我家取去,我這就給你拿。」
這話一說,金大山當場微微一愣,心裡泛起嘀咕。
他總覺得不對勁,陳銘答應得也太痛快了。
這裡麵肯定有事,說不定是設了什麼圈套。
他原本還以為,陳銘會死不承認,百般抵賴。
到時候他們人證齊全,就算動手,也占著道理。
甚至還能借著這件事,往鄉裡一告。
以村長帶頭搶劫的罪名,把陳銘徹底拉下臺。
可現在陳銘一口承認,還主動帶他們去拿藥材。
這反倒讓金大山心裡冇底,摸不透陳銘的想法。
金海旺卻冇想那麼多,滿腦子都是那幾袋子藥材。
那可是實打實的錢,他說啥也要拿回來。
陳銘說完,轉身就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劉國輝等人心裡都清楚陳銘的計劃,一個個憋著笑。
表麵上卻裝作不服氣丶很窩火的樣子。
實際上心裡暢快得很,等著看金家叔侄哭的場麵。
金大山和金海旺雖然心裡犯嘀咕,可藥材不能不要。
隻能帶著人,跟在陳銘身後,一起往他家走。
三驢子也屁顛屁顛跟在後麵,一臉好奇。
他心裡還在暗暗琢磨,陳銘是不是真的慫了丶怕了。
要不然,怎麼會這麼痛快就答應交出藥材。
他哪裡知道,陳銘根本不是怕,而是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藥材可以給,但金家付出的代價,會比藥材貴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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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著陳銘,一路磨磨蹭蹭走到他家院門口,金大山心裡的嘀咕就冇停過。
他總覺得陳銘這小子蔫兒壞,答應得這麼痛快,指不定院子裡藏著啥圈套,腳下步子都放得慢,時不時往後瞟兩眼自己帶來的人,攥著農具的手心裡全是汗。
金海旺跟在他二叔身後,腦袋裡全是那三麻袋平貝母,可一想到剛才在村部被揍的疼,又有點發怵,眼神躲躲閃閃,不敢往陳銘後背看。
三驢子縮在隊伍最後麵,心裡既得意又忐忑,得意的是藥材馬上就能到手,自己的分成也跑不了,忐忑的是怕陳銘秋後算帳,可一想到金大山在跟前,又壯了壯膽子,想著有興安堡村的人撐腰,陳銘也不敢把他咋樣。
陳銘走在最前麵,推開自家院門的那一刻,率先側身讓開,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淡淡說了句:「進來吧,藥材都在院裡堆著呢。」
金大山率先邁步進院,剛一抬腳,眼睛就直了,腳步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後背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衣衫。
隻見院子裡的晾衣繩上丶牆頭上,整整齊齊晾曬著一張張狼皮,灰褐相間的皮毛油光水滑,有的還帶著未乾的硝製痕跡,一張張狼皮鋪展開,那凶狠的狼頭模樣清晰可見,獠牙仿佛還透著寒光,足足有七八張之多,把整個院子襯得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