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旺心裡也慌,可嘴上還是不服軟,陪著笑臉說:「二叔,怕啥呢?不是有你呢嗎?量他陳銘也冇那個膽子,你都壓他多少回了,他不敢跟你爭,再說他不也乖乖把藥材還回來了嗎?我看他就是怕你!」
「二叔,就你這本事,前後屯誰不知道啊?誰敢跟你嘚瑟?」金海旺繼續拍馬屁,這話讓金大山心裡稍微舒坦了點,可還是忍不住罵罵咧咧,擔心陳銘事後報複。
倆人帶著村民,再也不敢多停留,扛著藥材,快步往興安堡村走去,隻想趕緊把這事翻篇。
三驢子趴在地上,等金大山一行人走得冇影了,才敢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渾身疼得厲害,衣服被扯得稀爛,臉上全是血汙,樣子狼狽不堪。
他坐在地上,不敢大聲罵,隻能壓低聲音,對著金大山離開的方向破口大罵,心裡又氣又悔。
「金大山丶金海旺,你們兩個王八犢子,冇一個好東西!利用完我就揍我,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白折騰一場,錢冇拿到,還得罪了陳銘,又挨了一頓打,你們不得好死!」
他罵了半天,心裡的火氣也冇消,看著自己這副樣子,隻能垂頭喪氣地往家走,心裡清楚,自己這次是徹底把陳銘得罪死了,以後在七裡村,日子肯定不好過,本想貪點小便宜,最後落得個雞飛蛋打的下場,悔得腸子都青了。
而金大山帶人上門,從陳銘家裡把藥材要走的事,很快就在七裡村傳開了,村裡的鄉親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紛紛,看向陳銘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異樣。
大部分村民都覺得,陳銘這次太窩囊了,明明藥材是自己先發現的,被人偷了,搶回來之後,又被金大山上門要走,連句硬氣話都冇說,就這麼妥協了。
「你們說陳銘這村長當的,也太窩囊了,金大山都欺負到家門口了,就這麼算了?」
「就是啊,同樣是村長,怕他金大山乾啥?大不了乾一仗,咱們村又不是冇人!」
「之前看他挺厲害的,敢跟狼拚命,咋遇到外村人就慫了?連個金大山都鎮不住。」
「老韓村長在的時候,哪受過這氣,外村人誰敢來咱們村撒野,這下倒好,讓人欺負成這樣,傳出去,咱們七裡村都被人笑話好欺負。」
村裡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都說陳銘是怕了金大山,不敢跟他作對,當村長根本鎮不住場子,之前對陳銘的好感,也慢慢變成了失望。
這些流言,很快就傳到了竄釘子的耳朵裡,竄釘子本名姓川,平日裡遊手好閒,愛搬弄是非,一直跟劉寶建走得近,早就看陳銘不順眼,一聽到這個消息,立馬興奮起來,覺得機會來了,屁顛顛地就往劉寶建家跑。
劉寶建家正在吃飯,鍋裡燉著豬肉,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劉寶建盤腿坐在炕上,正跟媳婦丶孩子吃飯,吃得正香。
竄釘子一推門,就聞見了肉香味,眼睛一亮,也不管不顧,一屁股就坐在了炕沿上,滿臉亢奮,一副有大事要宣布的樣子。
「劉哥,劉哥,聽著信冇?出大事了!」竄釘子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劉寶建瞥了他一眼,看著他這副嚇人搗怪的樣子,心裡不耐煩,直接抬起腳,輕輕踹了他一下,嫌棄地說:「乾啥啊?一驚一乍的,彆在這兒嚇唬人,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冇看我們吃飯呢嗎?」
劉寶建的媳婦也扒拉著眼珠子,滿臉看不上竄釘子,這小子整天遊手好閒,一來就蹭吃蹭喝,煩得不行。
竄釘子也不生氣,嘿嘿一笑,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幾分,滿臉得意地說:「出丟人的事了!陳銘又讓金大山給欺負了,這次欺負得老慘了!」
「聽說陳銘帶著劉國輝他們,把金大山侄子的藥材給搶了,結果金大山直接帶人堵到陳銘家門口,把藥材又給搶回去了,陳銘連個屁都冇敢放,乖乖就給了!」
「我就說吧,他根本不是當村長的料,連個金大山都整不過,還能乾點啥?」竄釘子越說越起勁,不斷貶低陳銘,抬高劉寶建。
「劉哥,我看啊,咱們現在就把生產隊的隊長都集合起來,趕緊把他這個村長給擼掉,這村長就該你來當,隻有你能鎮住場子!」
「要是換你當村長,咱們村能讓人這麼欺負嗎?之前那大水壕溝,說讓金大山霸占就讓金大山霸占了,現在都成興安堡村的了,跟咱們一點關係都冇有,多憋氣啊!」
「傳出去,彆人都以為咱們七裡村好欺負,老韓村長在的時候,哪受過這窩囊氣?陳銘看著挺年輕,挺能嘚瑟,就會跟村裡人稱凶,一遇到外村人,立馬就熊了,他那幾個兄弟,也都是窩囊廢,冇一個能出頭的!」
竄釘子說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的燉肉,忍不住伸出手,想拿筷子夾一塊,剛碰到筷子,就被劉寶建的媳婦一巴掌拍掉,媳婦瞪了他一眼,滿臉嫌棄。
竄釘子也不惱,訕訕地笑了笑,厚著臉皮繼續坐在那兒,等著劉寶建發話。
劉寶建聽完竄釘子的話,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不動聲色,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心裡敞亮得不行。
他早就想當村長了,之前競選的時候,老曹家丶老張家都有人爭,他根本冇機會,被老曹家收拾得服服帖帖,現在老曹家丶老張家都不爭了,陳銘又出了這檔子事,正是他取而代之的好機會。
雖說竄釘子整天拍馬屁,冇個正形,可今天帶來的消息,卻是天大的好事,陳銘越窩囊,他的機會就越大。
「我還以為是啥事呢,這麼大驚小怪的。」劉寶建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不過你這麼一說,陳銘這事辦得,確實太窩囊了,當村長的,鎮不住外村人,讓咱們整個村都跟著受委屈。」
「你現在就去,把王清河丶李向春那幾個生產隊隊長都叫到我家來,咱們商量商量這事,看看他們是啥意思。」劉寶建不動聲色地安排,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借著這事,把陳銘拉下馬。
竄釘子一聽,立馬來了精神,興奮得不行,可眼睛還是盯著桌上的燉肉,挪不開步。
劉寶建看他這副饞樣,歎了口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大肥肉,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趕緊去吧,回來再給你留幾塊,饞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