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大哥,可千萬彆這麼麻煩,我們咋好意思吃這個。」
陳銘連忙擺手,臉上滿是不好意思,語氣十分誠懇。
「你能收留我們在這住一宿,就已經幫了我們天大的忙了。」
「可不是咋地,老黃大哥,肉你們自己留著吃,給我們做點家常便飯就行。」
劉國輝也跟著開口,禮數周全,十分客氣,不想給人家添麻煩。
「能填飽肚子,晚上有個地方睡,我們就心滿意足了,實在太打擾了。」
黃國誌聽完,擺了擺手,一臉嗔怪,覺得倆人太過見外。
「你倆這小子呀,淨跟我扯那冇用的,淨說些外道話。」
「你倆年紀跟我親弟弟差不多,在我這就跟自家弟弟一樣,客氣啥。」
說著,黃國誌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直接往陳銘手裡塞。
「這錢你們收回去,剛才趕車的時候,我還拿不準你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怕遇上壞人,我才先收了車錢,現在看你們是實在人,這錢不能要。」
陳銘說啥也不肯接,一把把黃國誌的手推了回去,態度十分堅決。
「黃大哥,這可不行,這錢你必須拿著,本來打擾你家就夠不好意思了。」
「我們兩手空空上門,啥東西都冇帶,實在說不過去,這錢你務必收下。」
「這也就是在這偏遠地方,想買點東西都冇地方買,實屬冇辦法。」
「要是家裡爸媽知道,我們出門打擾人家,連點禮都不送,回去指定挨罵。」
「老黃大哥,咱誰都彆客氣了,這錢就當我給倆孩子買零食吃的。」
倆人推推搡搡,陳銘和劉國輝態度堅決,黃國誌實在掙紮不過。
隻好把兩塊錢重新揣進兜裡,臉上滿是感激,心裡更認可這倆小夥子。
「行,那大哥就收下了,走,咱進屋,外麵風大,彆凍著。」
黃國誌領著倆人,掀開厚厚的棉布門簾,一起走進了土坯屋子。
屋裡光線不算亮,勝在暖和,灶臺裡燒著火,一股熱氣撲麵而來。
黃國誌的媳婦,正圍著灶臺忙活,看到倆人進來,連忙笑著打招呼。
這嫂子長得五大三粗,身材高大壯實,乾活麻利,一看就是能乾的人。
大臉盤,眉眼周正,長得一點不醜,為人大大方方,十分爽朗。
在過去的農村,這樣身強體健的媳婦,絕對是村裡的一枝花。
老人常說,這樣的媳婦好生養,能乾活,能扛事,誰家娶到都是福氣。
村裡的老人,最喜歡這樣的兒媳婦,踏實丶能乾丶不矯情。
「倆大兄弟快上炕坐,一路趕路,肯定累壞了,趕緊歇歇。」
嫂子手裡和著麵,動作不停,還不忘大方開口詢問。
「你們這是打哪來啊?看著麵生,不是咱這附近村子的人吧。」
此時的陳銘和劉國輝,已經按照當地習俗,坐在了炕沿上。
陳銘連忙坐直身子,客氣回應:「嫂子,我們從吉安那邊過來的,來找親戚。」
一聽吉安兩個字,嫂子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那你倆可真夠闖蕩的,這麼遠的路,肯定是坐火車過來的吧?」
「吉安是不是挨著長白山那邊?離咱這可是十萬八千裡,遠得很。」
嫂子一邊揉著麵團,一邊搭話,語氣裡滿是驚訝。
「嗯呐,離這可不近,坐火車都坐了十多個小時,一路折騰夠嗆。」
「不過我們這還算近的,緊挨著龍江省,交通還算方便。」
陳銘笑嗬嗬地回應,語氣隨和,冇有半點生疏感。
「要是再往長白山深處走,可就不止十個小時的路程,得走上好幾天。」
「那可真是累夠嗆,你們倆趕緊好好歇著,彆亂動。」
嫂子熱情滿滿,扯著大嗓門說道,手腳一刻不停。
「一會我給你們燒點熱水,好好洗洗腳,泡泡腳解乏。」
「泡完腳睡一覺,躺在熱炕頭上,睡一整晚,明天立馬就恢複精氣神。」
「你們倆都是壯實小夥子,好好歇一晚,啥累都冇了。」
「嫂子先給你們做飯,咱家條件不好,冇啥好招待的,你們可彆嫌棄。」
說完,嫂子扭頭看向炕上的兩個孩子,大聲叮囑。
「老大老二,你們倆趕緊把炕頭讓出來,家裡來且了,冇看著啊!」
在當地農村,炕頭是最熱丶最尊貴的位置,專門留給客人和長輩。
倆孩子特彆聽話,立馬乖乖起身,抱著自己的小被子,跑到炕梢坐下。
安安靜靜地趴在那,不吵不鬨,時不時偷偷瞅陳銘和劉國輝倆人。
「嫂子,這都已經夠好了,我們特彆感謝,你可千萬彆再麻煩了。」
「咱家常便飯就行,有口吃的就中,我們啥都不挑。」
陳銘連忙開口,心裡滿是感激,被這一家人的熱情打動。
「那可不,我們啥都不嫌棄,嫂子,辛苦你了,太謝謝你了。」
劉國輝也跟著客氣道謝,說話溫溫吞吞,禮數十分周全。
說話間,黃國誌已經從裡屋搬出一個大酒桶,放在炕邊的小桌上。
過去那個年代,農村家家戶戶都存酒,尤其是北方,冬天格外寒冷。
平日裡喝點酒,能驅寒保暖,乾農活累了,也能喝點解乏。
都是自家釀的糧食酒,度數不低,勁頭十足,喝一口渾身都暖和。
黃國誌把酒桶放穩,拿起三個粗瓷碗,滿滿當當倒了三碗白酒。
飯菜還冇做好,他先把自家醃的各種小鹹菜,一樣一樣端了上來。
醃辣白菜丶蘿卜乾丶醬缸鹹菜丶鹹黃瓜丶鹹胡蘿卜,擺了滿滿一桌子。
全都切成大小均勻的塊,裝在乾淨的大鐵缸子裡,看著就格外有食欲。
彆看老黃家院子丶屋子都破破爛爛,收拾得卻格外乾淨。
地麵掃得一塵不染,炕席擦得鋥亮,灶臺丶桌子冇有一點油汙灰塵。
屋裡所有物件都擺放得整整齊齊,捋捋刮刮,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人家。
「這是我去年秋天醃的鹹菜,咱這氣候乾,可能比你們那醃得鹹點。」
黃國誌一邊拿起煙簸箕,往煙紙上卷菸絲,一邊笑嗬嗬說道。
「咱家這邊地不好,很少種水稻,平日裡吃的全都是麵食,你們能習慣不?」
「老黃大哥,你瞅你這話說的,好像俺倆不是東北人似的。」
陳銘咧著嘴,哈哈大笑,語氣格外親切,瞬間拉近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