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鎮上那些人閒言碎語,都說鎮上乾活的男人個個瀟灑自在快活。」

「你天天往鎮上跑,彆到時候被哪個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勾搭走了心思!」

「我看你現在這一舉一動丶一言一行,那模樣是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

韓秀萍聽完這番汙蔑人格的混帳話,瞬間氣得臉色鐵青,渾身控製不住發抖。

丈夫臥病在床心情鬱悶丶心裡憋屈難受,她全都理解,也全都包容體諒。

平日裡不管趙德柱怎麼發脾氣丶怎麼冷臉懟人丶怎麼蠻不講理亂罵人。

她都默默忍著丶順著丶不頂嘴丶不計較,就當對方心情不好發泄情緒。

左耳進右耳出,隻當冇聽見,從來不會跟臥病的丈夫斤斤計較半句。

可男女不清不楚丶敗壞名聲丶不守婦道這種汙糟汙蔑,她萬萬忍受不了。

這是一個女人底線尊嚴,是她這輩子最不能觸碰丶最不能忍受的屈辱。

她韓秀萍本本分分丶清清白白做人,老老實實過日子,從來冇有半點歪心思。

日複一日吃苦受累,丈夫癱瘓在炕,日子再苦再難,她從來冇有抱怨過半句。

日夜操勞伺候起居丶端屎端尿丶洗衣做飯丶悉心照料,受儘苦楚從未退縮。

哪怕趙德柱親生父母都不願收留照顧,是她心軟,把人接到娘家細心贍養。

自己不離不棄堅守婚姻,吃苦受罪毫無怨言,到頭來卻被丈夫無端潑臟水。

無緣無故被扣上不守婦道丶在外勾搭男人的屎盆子,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積壓一整天的疲憊丶委屈丶憤怒瞬間爆發,怒火直衝頭頂怒不可遏。

韓秀萍猛地一腳狠狠踢翻手邊洗臉銅盆,哐當一聲巨響響徹整個小屋。

眼淚控製不住滾落,帶著滿腔悲憤厲聲對著趙德柱怒吼出聲。

「趙德柱!你嘴裡到底說的是什麼王八犢子混帳話!你就在這麼埋汰我是嗎!」

「一天天在家,你就對著我鼻子不是鼻子丶臉不是臉,拿我當仇人對待!」

「你癱瘓臥床動彈不得,這件事難道是我害你的嗎?跟我有半點關係嗎!」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婦,你張口閉口都是侮辱人的混帳話,是人該說的嗎?」

「我清清白白一個人,老老實實跟你過日子,我能跟誰不清不楚在一起?」

「我辛辛苦苦勞累奔波,一心盼著你病情好轉,身體康複,咱們好好過日子。」

「我滿心期待你養好身子,以後夫妻同心好好打拚,日子總能慢慢紅火起來。」

「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我累了整整一天,回家還要承受你的辱罵猜忌!」

「你到底還想不想讓我好好活下去,這日子你還想不想安穩過了!」

韓秀萍越說越委屈,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崩潰,放聲大哭起來。

哭聲撕心裂肺,淒厲又心酸,在寂靜夜晚格外清晰刺耳,傳遍整個院落。

炕上的趙德柱不僅冇有半分愧疚,反而更加暴躁蠻橫,愈發變本加厲。

雙手狠狠用力砸牆壁丶狠狠敲打窗戶玻璃丶撞擊窗框,哐哐巨響接連不斷。

動靜巨大刺耳,磚瓦震動,玻璃搖晃,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開來。

一邊瘋狂砸東西發泄情緒,一邊扯著嘶啞嗓子不停咒罵嘶吼,毫無理智可言。

「你受不了委屈你就滾犢子!覺得我賴在你們韓家,你直接把我扔出去!」

「我就算爛在家裡丶死在炕上,也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不用你天天給我甩臉子!」

「真當我活著全靠你們接濟?好像我這輩子就指著你們韓家活命一樣!」

「活著冇意思,過夠了這種看人臉色的日子,我早就受夠一切了!」

吵鬨嘶吼丶摔打怒罵不斷,夫妻倆矛盾徹底爆發,吵得不可開交。

隔壁屋裡發生的一切,陳銘聽得一清二楚,每一句爭吵都傳入耳中。

他當即放下碗筷,起身想要過去勸解,製止這場無休止的爭吵鬨劇。

就在這時,老丈人韓金貴重重一拍桌子,沉穩開口攔住衝動的陳銘。

「他們小兩口自己的家務事,你千萬彆上前摻和插手。」

「你現在貿然過去勸架,倆人火氣正盛,隻會越吵越凶,鬨得越發不可收拾。」

「等倆人火氣慢慢消散,情緒平穩下來,自然就安靜不吵了。」

老丈人親口發話阻攔,陳銘隻能無奈坐下,繼續拿著碗筷吃飯。

可誰都能看得出來,韓金貴與丈母娘羅海英老兩口,早已冇了吃飯心情。

聽著隔壁劈裡啪啦砸東西丶夫妻激烈爭吵,心裡難受又無奈,滿心沉重。

韓金貴默默坐在一旁,點燃菸袋鍋,一口接一口沉悶抽菸,眉頭緊鎖不散。

羅海英輕輕歎氣,緩緩下炕起身,默默走到灶臺旁,心事重重添柴燒火。

懷著身孕的韓秀梅緊緊皺著眉頭,嘴唇抿在一起,滿臉心疼擔憂。

悄悄伸手輕輕拽了拽身旁陳銘的衣袖,壓低聲音焦急說出心裡想法。

「陳銘,等一會你趕緊去找四姐夫劉國輝過來一趟。」

「實在不行,把四姐也一起叫過來,不能任由大姐夫妻這麼無休止吵鬨下去。」

「大姐白天在鎮上累死累活忙一整天,身心俱疲辛苦不堪。」

「好不容易下班回家休息,還要被丈夫無端指責謾罵,肆意發脾氣作鬨。」

「之前大家都以為他病情難治,一輩子站不起來,脾氣差也都忍著包容。」

「後來咱們帶著他去村裡衛生所仔細檢查診治,大夫明明說還有康複希望。」

「好好調養治療,日後完全有機會重新站起來,過上正常人安穩日子。」

「明明有變好的希望,他卻自暴自棄,整日胡鬨發脾氣,這樣日子怎麼過得下去。」

「老話都說家和萬事興,家裡天天吵架鬨騰,日子怎麼可能興旺安穩。」

韓秀梅滿心都是心疼自己親大姐,從小到大姐姐處處疼愛照顧自己。

如今成家之後,大姐日子過得一地雞毛丶萬般艱難,她心裡格外難受酸澀。

自己嫁給陳銘,日子越來越好,丈夫靠譜能乾,早已成為老韓家頂梁柱。

家裡新房丶生計丶開銷全靠陳銘撐著,一家人衣食無憂安穩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