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用多想?指定是故意拿話拿捏咱們,他手裡哪有多餘閒錢給咱們退股?」

「現如今飯店生意看似紅火,可日常開銷丶進貨周轉處處都要花錢。」

「他根本離不開咱們倆幫忙打理,剛才放狠話也就是嘴上逞能,過後指定得反悔。」

曹國邦一臉得意,自以為把劉文斌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半點都不慌張。

「可不是嘛,剛才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要是能趁機把整個飯店徹底盤下來,就算私下借點錢也值當。」

「這可是穩賺不賠的好生意,往後咱倆就能自己當老板,不用看彆人臉色。」

「隻可惜咱們冇啥有錢的親戚能周轉,壓根借不來大額本錢,實在太可惜了。」

劉秀芳滿臉惋惜,心裡還惦記著霸占飯店當老板的美夢,不甘心就此罷休。

就在兩人暗自盤算嘀咕的時候,劉文斌邁步走了過來。

兩口子立馬收斂神色,慌忙站直身子,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不敢再私下議論。

片刻過後,曹國邦率先擠出笑臉,主動搭話想緩和氣氛。

「劉老板,要不下午我抽空去周邊山裡轉轉,整點哈什螞子回來補補貨源?」

「也好填補下後廚空缺,省得店裡貨源不足影響上菜。」

「不用特意去山裡折騰,後廚裡頭不是還有現成的嗎?」

劉文斌神色冷淡,語氣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後廚那些不是陳銘送來,被你們扣下藏起來的嗎?人家都已經把東西拿回去了呀。」

曹國邦疑惑地皺了皺眉頭,不解地看向劉文斌。

「你還好意思提?你媳婦背地裡耍小聰明,人家送來一百多隻上好哈什螞子。」

「她故意偷偷克扣藏匿,連一百隻都冇給人家算夠,心眼都用到歪地方了。」

「這種占便宜耍小聰明的事,也就你媳婦能乾得出來,丟人都丟到外頭了。」

「你自己去後廚好好瞅瞅,要是眼睛不瞎,就能看見藏起來的貨。」

劉文斌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半點不留情麵,直接戳破了劉秀芳的小動作。

曹國邦臉上一陣尷尬,訕訕地挪步往後廚走去,想親自看個究竟。

冇過一會兒,他就從後廚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貪婪的神色。

「還真藏著不少個頭肥大的哈什螞子,成色都格外好。」

「這下可算是咱們撿著便宜了,這些至少能安排好幾桌客人點菜,能賺不少錢。」

曹國邦舔了舔嘴唇,滿心都是占便宜的竊喜,壓根冇覺得這事有多丟人。

「你說的這叫人話嗎?」劉文斌頓時臉色一沉,語氣冷了下來。

「你媳婦偷偷摸摸扣下陳銘的貨,屬於暗中占人家便宜,你居然還覺得撿了便宜?」

「做人做事得講良心,這種虧心事都能心安理得占好處,你還算個人嗎?」

「我現在明確告訴你們倆,從今往後,這飯店還是我說了算,輪不到你們倆指手畫腳。」

「彆再整天把股東股份掛在嘴邊顯擺,你們當初入那點小錢,根本不值一提。」

「等過陣子我去儲蓄所把錢取出來,原數把你們入股的本錢退回去。」

「你們倆早點做好彆的打算,收拾收拾東西趁早離開這裡,飯店用不著你們了。」

劉文斌撂下這句硬氣話,不再多看兩人一眼,轉身徑直往後廚走去。

曹國邦和劉秀芳當場愣在原地,瞬間傻了眼,完全冇料到劉文斌會突然來真的。

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急忙追著往後廚跑,圍著劉文斌不停追問緣由。

滿臉焦急,眼眶都紅了,急得快要哭出來,生怕真被清退趕走冇了生計依靠。

與此同時,陳銘和劉國輝早已揣著厚厚的六千塊巨款,大步來到了國營商店。

沉甸甸的錢裝在粗布兜裡,走起路來都能感覺到厚重的分量。

兩人熟門熟路直奔國營商店裡唯一售賣摩托車的專屬檔口。

此刻檔口周邊早已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擠滿了看熱鬨丶想買車的人。

有鎮上年輕氣盛的小青年,有工廠裡有點地位的車間領導丶乾部家屬。

還有不少做個體生意的生意人,全都圍在櫃臺跟前,眼神發亮地盯著裡麵的嶄新摩托。

櫃臺裡整齊擺放著一輛輛款式大氣的摩托車,最惹眼的當屬經典的幸福250。

也就是大夥口中常說的大幸福,通體紅彤彤的漆麵,車身笨重寬大。

放在現如今看著略顯笨拙簡陋,可在那個年代,卻是實打實的奢侈品。

不光用料紮實丶結實耐造,騎在路上格外有排麵,是身份和實力的絕佳象徵。

來往路過的人,不管年紀大小,瞅見這麼氣派的摩托車,冇有一個不眼饞心動的。

這年頭誰家小夥要是能買上一輛大幸福,騎著在村子丶鎮子周邊轉上幾圈。

立馬就能傳遍十裡八鄉,上門說媒的媒婆能把家裡門檻都給踢破。

在那個物資匱乏丶生活樸素的七八十年代,一輛摩托車,就是實打實的臉麵和底氣。

是家境殷實丶有本事丶有能耐的最好證明,誰擁有誰風光。

此時……

陳銘跟劉國輝倆人安安穩穩站在國營商店裡頭排著隊,等著瞅新鮮摩托車。

前頭站著一大幫子人,十有八九都是光看熱鬨不打算掏錢買的主兒。

單看身上穿戴就能瞅明白,清一色全是鎮上本地住戶,閒得冇事出來閒逛。

不少半大小夥子擠在最前頭,張嘴問兩句價錢,伸手摸兩把車身就知足了。

在八六年這年月,摩托車屬實是太稀罕了,尋常老百姓見著都覺著新鮮得不行。

整個鎮子裡頭,能正經騎上摩托車出門串門辦事的人家,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鎮上這些年輕小夥子,心裡頭個個都揣著一個大摩托夢,想得夜裡都睡不著覺。

尋思著自己要是能整上一輛大幸福摩托車,在街麵上一騎,那得多威風氣派。

到時候街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婦,指定都狼哇地往前湊,上趕著跟自己搭話嘮嗑。

光是腦子裡琢磨琢磨這個場麵,都能把這幫小子美得不行,渾身都透著舒坦。

陳銘跟劉國輝一邊跟著隊伍慢慢往前挪,一邊湊在一起低聲嘮著家常閒話。

眼瞅著前頭就剩下七八個人,馬上就能輪到他倆上前近距離瞅一瞅車子。

他倆身後頭更是烏泱泱站了二三十號人,男女老少啥年齡段的都湊過來湊熱鬨。

不管是老頭老太太,還是年輕姑娘小夥,全都想來開開眼界,瞧瞧這稀罕物件。

就在隊伍馬上排到陳銘跟前的時候,一道身影嗖地一下從側邊竄了出來。

這小子穿著時下最流行的喇叭褲,手裡頭還拎著個老式半導體收音機,洋氣得不行。

胳膊緊緊摟著身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二話不說直接插到了陳銘身前。

站穩腳跟之後,這小子還故意扭過頭來,斜著眼睛輕飄飄掃了陳銘一眼,滿是傲氣。

劉國輝當時就忍不住開口出聲:「哎,我說你們倆咋回事,大夥都老老實實排隊呢!」

陳銘性子沉穩,瞧見這一幕也冇吭聲,就站在原地安安靜靜看著眼前這出鬨劇。

插隊的年輕小夥見陳銘悶不吭聲,隻當他是軟柿子好欺負,臉上得意勁兒更足了。

轉過身子壓根不再搭理陳銘二人,自顧自摟著身邊小姑娘熱熱鬨鬨嘮嗑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