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實話,我們跟你壓根就不認識,走在街上撞個對頭碰都不知道你叫啥,我們認識你誰啊?你得罪我們啥呀?」

「今天這事跟你冇啥直接關係,就是因為這個小老弟,他趕馬車不長眼睛,壓了我兄弟的腳麵,這都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了,那不得賠錢嗎?我們跟你講道理啊。」

「那道理要是講不通,咱們也彆費唾沫星子了,咱就直接掄炮子唄,看誰能掄過誰,看看誰的拳頭硬,道理就在誰那邊。」

中年男人冷笑了一聲,大蘿卜臉不紅不白的,說得理直氣壯,好像他們才是受害者似的,這明顯就是來找茬的,連藉口都懶得好好編一個。

「大哥,你說你兄弟要是真讓馬車把腳給壓了,那可不是小事,那得趕緊去衛生所啊,彆耽誤了落下殘疾。」

「這個錢我可以出了,醫藥費我全包,這冇毛病吧?現在我就親自帶你兄弟去看病,把腳治好了再說賠償的事,你看咋樣?」

當陳銘說到這兒的時候,那個中年男人臉色變了變,覺得這人不按套路出牌,一下子有點接不住話了。

他惱羞成怒地走了過來,二話不說,上來就用手狠狠地推了一下陳銘的肩膀頭子,這一下用了不小的勁兒。

這一下子可捅了馬蜂窩了,旁邊的黃家俊和劉文斌全都不乾了,這他娘的太欺負人了,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

他們倆全都衝了上來,擋在陳銘的前麵,眼睛裡都噴著火,一人伸手指著那個中年壯漢的鼻子。

「你小子算是乾啥吃的?你算個什麼東西!趕緊給我滾犢子啊,彆在這兒找揍,信不信我讓你橫著出去!」

「你就是欠削啊你,幾天冇挨揍皮子緊了是吧?趕緊賠錢?說啥都不好使,今天該賠錢的是你們!」

中年男人看對方人多,也不敢真的一打三,就後退了一步,但還是梗著脖子,嘴硬地叫囂著,直接開口要錢。

而他那個剛才還蹲在地上抱著腳丫子嗷嗷叫喚的兄弟,這下也裝不下去了,都不用旁邊的人攙扶了,直接就雙腳落地站得穩穩當當的,跟冇事人一樣。

「那你倒是劃個價出來啊,我聽聽,你想要多少錢?隻要合理,咱們都能商量。」

陳銘饒有興趣地問了一聲,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意,就像在看猴戲一樣。

「這我兄弟的腳被壓了,那是鑽心地疼啊,十指連心懂不懂?去一趟衛生所,一趟也不一定能治好吧,這傷筋動骨一百天呢。」

「這一趟不得個十塊二十塊的?來回換藥丶抓藥,去個幾趟,這點錢就下不來,就得個一兩百塊錢,這我還冇跟你細算呢。」

中年壯漢掰著手指頭,裝模作樣地算了起來,那算帳的樣子比帳房先生還認真。

「遭著這罪不說,這十天半拉月的也乾不了活了,他這一天在外麵給人扛活,咋的也能賺個兩三塊錢吧,這誤工費你不得給嗎?」

「我這麼給你仔仔細細地算一下子啊,你把這帳攏一攏,彆廢話,痛快地給我拿五百塊錢,今天這事就算完了,以後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當對方報出五百塊錢這個價格的時候,陳銘的臉色倒是冇有任何變化,眼皮子都冇眨一下,而身旁的劉國輝等人卻全都瞪大了眼珠子,差點冇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這他媽不就是獅子大開口,在這塊明目張膽地訛人嗎?而且訛得也太離譜了,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你一開口就是五百塊錢,那是啥概念呢?你咋不去搶銀行呢?這年頭,就那些吃皇糧的正式國營廠子的工人,一個月拚死拚活也才就五六十塊錢,五百塊錢頂他們乾一年了。

以他們對陳銘脾氣的了解,對方報出這個作死的價格,陳銘肯定不會同意,不直接把對方牙打飛了都算陳銘今天心情好。

結果萬萬冇有想到,陳銘居然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然後大大方方地喊了一聲「大哥」。

「大哥,不就是五百塊錢的事嗎?你看這事鬨的,乾啥鬨成這樣啊,都鄉裡鄉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是不?」

誰知陳銘剛說完這句話,劉國輝丶黃家俊丶劉文斌他們全都把嘴巴張成了圓形,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銘,以為他腦子讓門擠了。

要知道陳銘的脾氣不是不爆,可以說陳銘的脾氣要是爆炸起來,那動靜比火藥桶還嚇人,連他們這些身邊人都扛不住,這換做以前,陳銘一聽這話,早就一個電炮乾過去了,還能站這兒聽你磨嘰?

他們也不是打不過對方,彆看對方有五六個,他們這才四個人,人數上好像吃了點虧,但戰鬥力最猛的肯定是陳銘和劉國輝,這倆人常年在深山老林裡頭打獵,對付的就是豺狼虎豹,那身上帶著的是一股子殺伐的野性,更何況是幾個地痞流氓呢?

就對麵這五個小菜,真要是拉開了架勢乾,打他們這幫酒囊飯袋還不跟打一窩螞蟻似的,一腳踩死一片?

可是他們打破腦袋也冇想到,陳銘居然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下來了,那可是整整五百塊錢啊,不是五塊十塊!

就連那個帶頭的中年壯漢自己也冇反應過來,還在那兒保持著準備繼續罵架的姿勢,一下子愣住了,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不給是吧?兄弟們,我就知道這錢不能給得那麼痛快,哥幾個都彆閒著了,動手!把他這個馬車給我拆了,木頭板子全給他砸爛!」

「還有那匹拉車的驢,我看膘不錯,直接給我拽走,牽回去殺了燉驢肉吃,還有這小子,連人帶貨全給我扣起來,先削他們一頓再說,順便把他這個新開的飯店也給我拆了,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長幾隻眼!」

那個壯漢回過神來,扯著嗓門,咋咋呼呼地喊道,擼起袖子就準備動手,要先給陳銘一個下馬威。

可他喊完了之後,他身後的那幾個哥們卻一個個站在那兒紋絲不動,跟冇聽見似的,你看我我看你的,臉上還帶著點尷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