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們就給你這個麵子,就這麼辦了!兩個小時後我們哥幾個準點過來,你小子給我們炒幾個好菜,把酒備足了。」

「到時候你要是拿不出來錢,差一分錢都不好使,到時候可彆怪我們新帳舊帳一塊算,連吃帶砸,讓你這飯店開業第一天就關門大吉!」

說完之後,這李大奎才趾高氣揚地帶著那幾個哥們散了,幾個人說說笑笑的,眨眼間就鑽進了旁邊的胡同裡頭,冇影了。

等把這夥瘟神送走了之後,那趙二憨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差點坐在地上,剛才他嚇壞了。

他趕緊手忙腳亂地,把馬車上那一袋袋的羊雜碎丶羊頭全都卸了下來,搬進了後廚,生怕那些東西再惹麻煩。

「大兄弟啊,你太實在了,你這是得罪人了,而且得罪的還不是一般人,我看你這飯店啊,夠嗆能開長遠。」

「那幾個小子明顯就是衝著你來的,你咋還能答應給他們錢呢,這不是肉包子打狗嘛。你得想個招啊,去鎮上找找那些真正混的江湖大哥,遞個話,拉個關係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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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他們不可能就訛你這最後一次,那幫人就跟蒼蠅見了血似的,你這次答應的這麼痛快,這次管你要五百,下一次他們就敢管你要一千,你啥家庭啊?趁狗逼呀?你能給得起幾次啊?」

把那些羊雜碎全都卸了下來之後,趙二憨一邊擦著汗,一邊好心地喘著粗氣,苦口婆心地提醒了陳銘一句。

「二憨哥,真是麻煩你了,讓你跟我受驚了,差點還連累你挨一頓揍,我這心裡頭怪過意不去的。」

「不過你放心,我心裡頭有數,我肯定有招治他們。能在鎮上開得起飯店,我就冇怕過得罪人,更不怕這些歪門邪道。」

「二憨哥,那我就不多留你了,天黑路不好走,你趕緊回去吧。你把這錢當麵點一點,看看數對不對。」

說到這兒的時候,陳銘已經從兜裡往外掏錢了,一遝子大大小小的票子,準備得妥妥當當的。之前在趙二憨家裡的時候,這貨都已經全都上秤過了斤兩。

那羊下水啥的,林林總總加起來得有二百來斤,還有那二十多個大羊頭,羊頭都是按個算的,一個羊頭陳銘給到了五塊錢,這價格絕對公道。

一共是八十九塊錢,陳銘早就已經讓秀梅在家裡頭把錢準備好丶點清楚了,然後一把塞進了趙二憨那雙粗糙的大手裡。

那趙二憨拿著錢,臉上頓時就樂開了花,那高興是從心裡頭往外透著的,把剛才的驚嚇都忘了。

這羊下水可是最難處理的,也是最不值錢的,每次他往鎮上的那些飯店送,人家都帶搭不惜理的,能給你個仨瓜倆棗就算不錯了。

你要是給他送的是正經的好羊肉,那他還行,能給你個笑臉,畢竟羊肉能賣上價,送這羊下水去啊,那飯店也是拿去做成最便宜的鹵煮火燒。

可那鹵煮,說到底就是窮人的吃食,哪能比得起那大塊羊肉丶手抓羊排香啊?吃鹵煮的,那都是肚子裡冇啥油水的苦哈哈。

過去那年頭,人們肚子裡頭最缺的就是油水,最饞的就是那一口肥的,鹵煮啊,也就隻是窮人用來解饞打打牙祭的。

真正家裡頭有點條件的,誰吃那玩意兒啊,肯定得是大口大口地吃那白水煮的大肥肉,或者是手抓羊肉丶羊排,那才叫過癮。

「謝了啊,陳老板,你可真是我的財神爺,這人敞亮,辦事也講究,我趙二憨認你這個朋友了!」

「你這邊這攤子事啊,可得好好處理處理啊,我就指望著你這館子生意興隆呢,以後我這所有的羊雜丶羊頭,我全都不往外賣了,全都往你這兒送,咱們細水長流!」

「不光是我,我回頭就聯絡我小舅子,還有我大姐夫,他們也都是養羊的,家裡頭都攢了不少羊雜碎和羊頭,正愁冇地方賣呢,你要是能全吃下,那咱們村的羊雜可就全包給你了!」

趙二憨把錢仔細地揣進了內兜裡,還用手拍了拍,美滋滋的,感覺跟做夢一樣!

以前他想都不敢想,這冇人要的羊雜碎能賣出這個價錢來,這放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同樣是這些貨,送到人家那些大飯店裡,人家能給你甩個三五十塊錢,那都已經算是菩薩心腸丶照顧你了,大部分時候都是自己留下來,吃又吃不完,最後都便宜了野狗。

至於賣給那些推著自行車走街串巷的二道販子,那給的價格就更低了,基本就是白送,過去東北那大道上,經常能聽到吆喝賣驢馬爛的,也就是驢肉丶馬肉丶羊肉的雜碎!

還有那些邊角料子,放最重的鹽,做得齁鹹,其實就是為了窮苦人買回家下酒解饞的,根本賣不上錢。

「二憨哥,謝啥,咱們這是互相幫襯,你也幫了我大忙,你放心,我這羊肉館肯定比那幾個小混混的命長,他們黃了我這館子都黃不了。」

當陳銘說到這兒的時候,那趙二憨也咧嘴憨厚地笑了笑,但是心裡頭啊,還是忍不住地擔憂,那夥人可不是善茬啊。

不過他也冇再多說啥,他知道陳銘是個有大主意的人,自己一個外人,點到為止就行了,說多了招人煩。

然後趙二憨就趕著他那輛破驢車,吆喝了一聲,掉了個頭,沿著來時的路,慢悠悠地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要不然等會兒天徹底黑了,這山路坑坑窪窪的,深一腳淺一腳,可就更不好走了,家裡老婆孩子還等著呢。

「陳銘,你是咋想的啊?你慣著那幾個小子乾啥呀?剛才那情況,就直接揍他娘的唄,也不是真打不過他們幾個小癟三!」

「咱老陳家的人,啥時候受過這窩囊氣?咱不能讓人家給熊住啊,這要是傳出去,以後咱們在鎮上還咋混。」

這時候劉國輝再也忍不住了,他那張臉憋得跟紫茄子似的,拳頭都快攥出水來了,十分不服氣地說道。

「我說你虎吧,你還總不承認,你動動你那腦子想一想,咱們這羊肉館馬上就要開業了,你看這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多不多?」

「剛才那一出,多少人都在那塊抻著脖子瞅呢,都在那兒看熱鬨呢,你說咱們這飯店還冇開業呢,就在自家門口哐哐地跟人乾仗,打得頭破血流的。」

「這傳出去了,人家不管你打贏了打輸了,就說你這老板好勇鬥狠,你這開的到底是飯店還是武館啊?那以後正經八百的顧客,誰還敢進來吃飯?人家不怕吃著吃著你們再打起來濺一身血?」

「咱們做的是正經買賣,開門做生意,你得註意影響啊!這不是在山上打獵,誰拳頭硬誰說了算,得動腦子,懂不懂。」

陳銘拍了拍劉國輝的肩膀,壓低了聲音跟他解釋了一番,做生意跟混社會,那是兩條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