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倒是有個彆的想法。實在不行,咱們現在就去鎮上,直接報治安所呢?這事總得有人管吧,他這麼明目張膽地來敲詐勒索,治安所總不能看著不管,先把他弄進去關幾天再說。」

龐顯達性格最沉穩,他在旁邊琢磨了半天,開口問了一聲,想找個更穩妥的法子。

「顯達哥,這事啊,不是報治安所的事,你今天報了,把他嚇唬走了,他明個後個還得來,而且下次來就更陰了,背後捅刀子更狠……

這事有這事的規矩,咱們得一次性給他們乾服了,讓他們從心底裡害怕,以後再也不敢踏入這村子半步……

然後啊,再讓治安所過來收尾,給他們都抓起來,法辦幾個領頭的,這也不算破壞他們所謂的江湖規矩,要不然呐,一旦咱們先破了規矩,以後那些江湖人,又該扯什麼道義,說咱們不仗義,天天換著花樣來找咱們麻煩,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煩,咱們的日子就彆想消停了。」

陳銘卻搖了搖頭,冷靜地分析著利弊,他心裡頭早就有了一套完整的計劃,就常老大他們這夥人,在他看來,還真就不夠看的,正好借這個機會,給這兩個村立立威,讓那些阿貓阿狗以後都躲著走。

「那行,銘哥既然心裡頭有數了,那咱們就這麼定了啊,今晚咱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各裹各紮!養足了精神,明天跟那幫王八蛋好好乾一場,讓他們也知道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然後哥幾個就全都晃晃悠悠地互相道了彆,帶著一身的酒氣和豪氣,各自往自家方向走去,隻等著明天這場硬仗。

陳銘回到家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老丈人韓金貴給拉到了院子裡頭那棵老棗樹底下,壓低了聲音,把這事從頭到尾丶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老丈人。

但是他留了個心眼,冇有讓媳婦韓秀梅和丈母娘羅海英知道,怕她們跟著擔驚受怕。

至於自己爸媽那邊啊,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也不用多說,省得老兩口在家瞎尋思,再急出個好歹來。

之所以跟老丈人說,是因為老丈人那是七裡村的老村長,在村裡頭德高望重,這事根本就瞞不住他,明天那麼大動靜,不如提前說了,也好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在院子裡頭那朦朧的月光下啊,韓金貴蹲在石墩子上,聽完了這話,眯著眼睛看了看劉國輝和陳銘,把手裡的菸袋鍋子往石頭上磕了磕,沉吟了半晌才開口。

「你倆小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知道你們不是那惹禍生事的人,但咱們老韓家的門風就是,平時咱不惹事,可一旦遇著事了,咱也不能怕事。

就像陳銘說的,這幫混江湖的,那就是屬狗皮膏藥的,你要麼一次性給他乾服了,讓他跪在地上管你叫爹,要麼你就準備被他欺負一輩子。

你這羊肉館一開,跟那印鈔機似的,這麻煩就自己找上門來了,這生意做大了,眼紅的人就多。

要是不借著這個機會把這威風立住了,把規矩給定死了,以後啊這麻煩少不了,那隔三差五就得有人來你這打秋風。」

「但是啊,話說回來,你說這真要拉開架勢乾起來,刀槍無眼的,我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怕你們幾個小子吃虧呀!你們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了,萬一要是磕著碰著了,我這咋跟你們爹媽交代。」

韓金貴說到底還是心疼自己的姑爺和女婿,他皺著眉頭,有些擔心地歎了口氣說道。

「你放心吧,爸。剛才我們回來的時候都商量好了,咱們把村裡頭的老少爺們全都堆起來,就往那村口一站,那陣勢擺出來,光是人海戰術,嚇都能把他們給嚇死。

他常老大以為咱們村裡頭的人膽小怕事,不合團,各自顧各自,被他們這些街溜子一嚇唬,也就嚇得關上門散了。

他哪知道咱們這七裡村是啥地方,咱這回就讓他瞪大了那雙狗眼好好看看,讓他知道啥叫團結,讓他帶著人站著來的,最後全都得給我爬著出去,從咱們這七裡村滾出去!」

劉國輝咬著後槽牙,把拳頭攥得嘎嘣直響,狠狠地說道,他現在就等著明天出這口惡氣了。

「那行,既然你們心裡都有譜了,那這事我明天也給你們出把力。

去把咱們那幾個生產隊的隊長全都給叫起來,讓他們挨家挨戶通知。

再加上咱們村裡那個打更巡邏的小隊,這幫小夥子天天夜裡頭練,也該拉出來遛遛了。

我感覺呀,隻要村裡頭這幫老少爺們知道了有人要欺負你陳銘,都不用動員,那全村子都得扛著家夥事兒往上上,誰不承你的情啊。」

就現在陳銘在這七裡村的威信,那可真不是吹的,自從他帶頭乾了磚廠,又領著大家夥搞副業,這日子眼看著有了盼頭,村裡人心裡頭都記著他的好呢。

這豐收村那邊現在是不知道信,要是那邊的鄉親們知道陳銘被人堵了門口,那都得炸了鍋,都不用招呼,套上馬車就得烏泱烏泱地往這邊趕!

韓金貴站起身來,把菸袋鍋子彆在腰後,背著手,淡淡地開口說道,那語氣裡頭充滿了自信和對這幫後生的信任。

「行,爸,這事我就是提前跟你打聲招呼,讓你心裡頭有個底,你彆跟著操心上火就行,把心放肚子裡。就這麼幾個上不得臺麵的東西,我明天肯定能輕輕鬆鬆地把他們擺平了,保證咱們村子一根草都不少。」

陳銘說完之後啊,感覺心裡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然後就轉身進了屋。

他把外頭那身帶著寒氣的外套脫了,躡手躡腳地走到炕邊,看到媳婦韓秀梅正側躺著,借著那昏暗的燈光,拿著針線在給他縫補那雙破了洞的襪子,那一針一線都特彆地仔細。

他湊過去,稀罕地在媳婦那紅撲撲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媳婦韓秀梅呀,現在身子也恢複得差不多了,快出月子了,這兩天晌午頭也能在外頭曬曬太陽,跟村裡那些來看孩子的老娘們嘮嘮家常了。

孩子還是太小,不能見風,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放在裡屋的悠車子裡頭。

但是村裡頭那些老娘們丶小媳婦了,天天都有過來串門看孩子的,有的送幾個自家的土雞蛋,有的送幾塊小孩子的尿布,也都願意圍在炕邊跟韓秀梅嘮嘮閒嗑!

聽她講講陳銘在外頭開飯店的事,所以韓秀梅在家裡頭倒也冇那麼無聊,日子過得挺滋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