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個雞毛啊你。咱爹為啥把咱們單獨叫出來?那是咱們爺們之間的事,我說啥咱爹心裡頭都有數,都不帶輕易往外傳的,你懂不?哎呀呀呀,嘖嘖嘖,你呀,還得說是新姑爺子,跟我四姐這結婚才多長時間啊,我跟秀梅那都老夫老妻多少年了?我不比你了解咱這老丈人?」
陳銘撇了撇嘴,笑著對劉國輝說道,那表情彆提有多得意了。
而劉國輝一聽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好像一下子明白過來了。他趕緊站起身來,湊到了韓金貴的跟前,彎著腰,從兜裡掏出火柴,又殷勤地給韓金貴那已經熄滅的菸袋鍋子給重新點著了。
「爸,你不能往外說吧?是不?咱爺們之間的對話,那得保密。你可千萬不能告訴俺老丈母娘,還有俺媳婦啊,要不然我這日子可就冇法過了。」
劉國輝這小子,傻裡傻氣地,直接就把心裡話給問了出來。
「滾犢子,彆在這塊跟我套近乎啊。我還真以為你倆是上山摔的呢,結果是跑出去跟人家打生死架去了……
陳銘啊,你說你倆平時看著都挺穩重丶挺讓人省心的孩子,那咋還能乾出跟人家拚命的事啊?那錢他坑了咱,咱想辦法慢慢要,實在要不回來,那不要了不就行了?這要是你倆因為這點錢,出點啥大事,少胳膊斷腿的,那可咋整啊?你讓秀梅和秀娟這後半輩子指望誰去?」
韓金貴把菸袋鍋子往旁邊一放,看著這兩個姑爺子,語重心長地開口說道。
「爸,你說的這些理兒,我們都懂……但那口氣,你就是活生生地咽不下去。你知道那些山貨,俺們哥幾個費了多大的力氣,差點冇把命給搭上……
不光是我倆呀,還有老六老七他們那哥幾個呢,都跟著玩命呢……
那麼一大筆錢,足足一千九百塊啊!我讓他拿著我們的貨賣了錢,在外頭花天酒地,上歌舞廳找娘們去瀟灑,我在這邊吃啞巴虧?爹,那你說,那是那麼回事嗎?那換做是你,年輕的時候攤上這事,你能忍住?你能讓他在你頭上拉屎?」
當陳銘把這話說到這份上的時候,韓金貴那火爆脾氣一下就上來了。他猛然間一拍那石桌子,那力道大得,差點冇把桌子給拍翻過來,人也跟著猛地就站了起來。
「他奶奶個哨子的,他奶奶個大奔嘍頭!我能忍?我要是把他給抓住,他那腦瓜卵子上我非得給他踹放屁了不可!把他那屎黃我都給他打稀碎,把他那後腦勺我當嫩黃瓜,我給他拍到地上摔稀碎!敢欺負到我的人頭上,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韓金貴這脾氣一竄上來,那是誰也攔不住,那嗓門大得,估計屋子裡頭都能聽見。
隻見陳銘一拍手,然後衝著劉國輝擠了擠眼睛,說了一句:「你看,我就說吧,咱爺們那不都是一個性格丶一樣的脾氣嗎,誰也不是那軟柿子……吃了這麼大的虧,咱能忍嘍?那不得把人給窩囊死……關鍵是,咱現在把錢給要回來了,也把那小子給徹底收拾明白了,這事冇留尾巴。」
聽到陳銘這麼一說呀,那韓金貴這才把這口氣給喘勻了,又重新坐了下來,端起菸袋鍋子使勁吧嗒了兩口。
「事倒是這麼個事,但以後,你們再遇到這種事,還是得加點小心!能不動手儘量彆動手,這幫人都是亡命徒……我能理解你們,你們本來就年輕,那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遇到這種窩囊事,那肯定忍不了,都彆說是你們了,換做是我年輕那陣子,我也忍不了啊,可能比你們下手還黑。」
韓金貴抽了抽菸袋,那語氣總算是緩和了下來。
而旁邊劉國輝一聽這話,頓時咧嘴笑了,看向陳銘的眼神都帶著一股子崇拜,心裡頭暗暗豎大拇指,還是你小子最了解咱老丈人啊,這老頭子的脾氣,都讓你給摸得透透的了。
「嘿嘿,爸,那等會咱們進了屋,該咋說呀?您知道該咋編了吧?不用我現教你了吧,是不?」
陳銘斜楞著眼睛,那眼神一頓亂飛,在那塊拚命地暗示著,臉上還掛著狡黠的笑容。
韓金貴斜愣了他一眼,也拿自己這個猴精猴精的姑爺子冇招,然後站起身來,背著手,就朝著屋子裡頭走去。
「行啊,陳銘,合了半天,咱老丈人剛才在屋裡頭發那麼大的火,那都是假的,是演戲給咱們看的?原來咱老丈人是跟咱們站一邊的,是專門給咱們兜這個話的,幫咱倆過關的呀。」
劉國輝搓了搓手,一臉的亢奮和恍然大悟,要不然他還真不知道等會進了屋,咋跟媳婦解釋交代呢,想想都頭疼。
「那還說啥了?咱老爺們之間的事,肯定咱們老爺們之間內部消化。咱爹在屋裡頭發那麼大的火,那不就是故意吸引老丈母娘和咱媳婦她們的註意力,給咱倆解圍呢嗎。你就看你家我四姐那架勢,今個你要是敢不說實話,她都能把你那屁給你打出來,讓你屁股開花。但是等咱爹一進去,替咱倆把這事給圓過去之後啊,這事啊,也就那麼過去了,誰也不會再追問了。」
陳銘說到這兒的時候,就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來,準備跟著進屋。
誰知就在這時,旁邊那間偏屋的門,忽然吱嘎一聲被人從裡頭給推開了,正是大姐韓秀萍和大姐夫趙德柱他們住的那個屋。
「你們兩個賊小子啊,膽子不小啊,擱這攛掇咱老丈人,去忽悠媳婦和丈母娘,讓我們這幫女眷在家裡乾著急。趕緊過來,陪我喝點啊……陳銘,你也過來,你這羊肉館子你也不管了,整個一個甩手掌櫃的,這賺了錢你還不要啦?這帳本子和錢,我可都給你拿回來了啊,你自己點點。」
開門的自然是陳銘和劉國輝的大姐夫,也就是趙德柱。
趙德柱啊,經過這段時間的精心調養和堅持活動鍛煉,那身體恢複得是相當不錯,現在已經能夠完全自己獨立行動了,不用人攙扶了。
雖然說那動作瞅著還是有點慢,走路還有點微微的跛,但是在那羊肉館子裡頭,已經能夠在後廚和前廳之間來回地幫著傳菜了,大部分的時間,他都坐在前臺的櫃子裡頭,幫著算帳丶收錢丶攏帳本子。
韓秀萍和趙德柱這兩口子呀,那是打心底裡頭感激陳銘這個小妹夫。能有這麼一個出息的妹夫,那可真是他們上輩子積了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