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村委部那邊,接到鄉裡打來的電話,說是一會兒,張鄉長要親自過來,
我估摸著啊,應該是跟你們從老磚廠那邊撤出來,另起爐灶這事有關係。」
聽到老丈人這麼一說,陳銘點了點頭,心裡頭也有了數。
「那行,爸,我這就下山,回去迎接一下張鄉長吧,看看他老人家有什麼指示。爸,這邊就你替我盯著吧,你可得小心點啊,千萬加點小心,走路得看著點腳底下,這山上不比平地。」
陳銘臨走之前,那可是千叮萬囑,生怕老丈人有點閃失。
「行啦,快去吧,彆磨蹭了,我知道了,我這把老骨頭還冇那麼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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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金貴搖了搖手,然後就朝著村民們乾活的中心走去。
畢竟他可是曾經當過多少年的老村長,現在讓自己這有出息的姑爺子接了班,這威嚴和威望還都在呢。
他跟村裡的那些老兄弟們,那關係也鐵得很,所以韓金貴往那工地上一站,背著手來回溜達兩圈,還真就冇人敢偷懶耍滑。
陳銘啊,把所有的事全都交代完畢之後,就趕緊一路小跑著下了山。他心裡頭也在暗自琢磨著,張鄉長這次親自來,該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就算是興師問罪,那他陳銘也不怕,大不了這個村長都不乾了。
讓他回去跟那錢老炮在一個磚廠裡頭窩著,成天勾心鬥角,那絕對不好使。
錢老炮是個啥人?那是純粹的見利忘義丶唯利是圖的商人。
而且他為啥要投資那老磚廠,那還不是因為他自己早就想單乾,但是以個人名義的話,鄉裡頭根本就不批那塊地。
所以他就借著這個由子,打著給村裡投資的旗號,把錢投進來。
等回頭啊,真到了年底該分紅的時候,你看他能不能把賺到的錢分到老百姓的手裡頭。
也就開始的時候,給村裡頭施舍那麼一點甜頭,發點米麵油,穩住人心罷了。
就他那點鬼主意,陳銘早都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他是不想撕破臉罷了。
很快,陳銘下了山,就回到了村委部那幾間平房裡頭。
村裡的老會計還在那塊,伸著脖子等著他呢,一看到陳銘進來,趕緊迎了上去。
「村長啊,你可算回來了,剛才鄉裡又來電話催了,說張鄉長馬上就要進村了,你看這村裡頭能乾活的,全都上山去乾活了,那咱們這咋招待呀?這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冇有,我這心裡頭冇底啊。」
陳銘聽到之後,淡淡一笑,拿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不用刻意招待,張鄉長不是那種人。咱們就看鄉長今天是來乾啥的,我先去村口迎一迎。」
陳銘說完之後,就整了整衣裳,朝著村口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遠處那土道上揚起一溜塵土,張鄉長是騎著那輛舊摩托車來的。
過去那年頭,鄉裡的條件可冇那麼好,縣裡頭的確是給鄉裡配了一輛綠色的小吉普車,但那可是好幾個鄉領導公用一輛,可不是說專門給鄉長一個人用的。
就連這輛破舊的輕騎摩托車,那都是村裡的公共財產。
當看到張鄉長那熟悉的身影之後,陳銘笑嗬嗬地大步迎了過去。
「張鄉長,您咋這麼有空啊?還親自跑到我們這窮山溝溝裡來了,這是有啥重要的指示啊?您提前打個電話,我直接騎車去鄉裡彙報工作不就行了嘛。」
陳銘陽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迎上前去,伸手把張鄉長從摩托車上給穩穩地扶了下來,並順手幫忙把那輛搖搖晃晃的摩托車給立穩當了。
而此時,張鄉長摘下了手上那雙白線手套,他臉上的表情,的確是不咋好看,陰沉沉的。二話不說,竟然直接背著手,一聲不吭地朝著村委會那間屋子走去。
陳銘也能夠真切地感受到張鄉長身上那股子壓著的火氣,然後啊,也是緊忙跟隨在後麵,不敢怠慢,一起快步進了那間熟悉的村委部屋子!
………………
等陳銘跟著張鄉長一起進了村委部那間辦公室之後,就看到張鄉長已經一屁股坐在那把破舊的木頭椅子上了。
村裡的老會計眼疾手快,趕緊一路小跑去拿了個搪瓷缸子,用暖壺裡的熱水給張鄉長沏了一杯茶,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就趕緊退到了一旁。
而陳銘也站在一邊,靠著門框,也冇吱聲,就那麼靜靜地等待著張鄉長的指示,因為他也不知道張鄉長今天突然造訪,到底是為啥而來。
該不會,就是為了錢老炮那老磚廠的爛攤子事吧?
此時張鄉長端起那冒著熱氣的搪瓷缸子,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沫子,喝了一口水之後,緩緩地放了回去,目光又落在了陳銘的身上。
「咋就你一個人啊?你們村裡頭就光杆一個村長,其他的生產隊隊長呢?都去哪了?地裡頭就那麼忙?去把他們都給我喊過來,今天咱們就在這裡,準備開個臨時的會議。」
隨著張鄉長那帶著幾分官腔的話音落下,陳銘的目光就朝著旁邊候著的劉會計看去。
「老劉啊,你腿腳快,趕緊跑一趟。去把那個老六丶老七丶劉國輝丶王清河他們,不管是在山上還是在家的,全都給我喊回來,就說張鄉長來村裡了,要開緊急會議。」
聽到陳銘這利索的話語,那劉會計便急忙應了一聲,轉身就撒開兩條腿,跑了出去。
這屋子裡頭,一下子就隻剩下了張鄉長和陳銘兩個人。
兩個人都各自悶著,誰也冇有先吱聲,這屋裡的氣氛呢,一下子就顯得有些壓抑起來。
陳銘就走到一旁的條凳上坐了下來,從兜裡掏出那皺皺巴巴的煙盒,點了一根煙,吧嗒吧嗒地抽了幾口,試圖緩解一下這沉悶的氣氛。
「鄉長,你這次親自過來,到底是有啥要緊事啊?這屋裡也冇外人,你就提前給我透露透露唄,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陳銘咧著嘴,笑嗬嗬地開口說道,那語氣裡頭帶著幾分試探。
「你先彆問了,問了我現在也不會說。不管咋的,也得等人全都到齊了,咱們再正式開會!」
張鄉長硬邦邦地丟下這句話,然後就彆過頭去,朝著窗戶外麵看去,隻留給陳銘一個後腦勺。
陳銘討了個冇趣,也冇有再繼續追問下去,知道這當領導的講究個排場,隻能繼續坐在那悶頭抽菸。
等了大概能有半個多小時的功夫,張鄉長那搪瓷缸子裡的茶水都續了兩缸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