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歸鄉,衣錦夜行
“兄長考中秀才了!”
夜晚,新宅之中,隻剩陳實和翠濃兩人。手裡拿著母親寄來的信,陳實滿臉高興。
信中說,今年秋考,兄長陳宇以第十七名的成績,考得秀才功名。
“一個秀才罷了,也就相當於九品武夫,你去年就是了,有什麼值得誇耀的。”
翠濃坐在邊上,輕哼一聲卻是不以為然。
“話不能這麼說,我怎麼能和兄長比。兄長讀書好,日後金榜題名,光耀門楣。”
“二十四了才考中秀才,也才考了個十七名,差一點就錄不上他,還想金榜題名,簡直笑話。”
“終歸是一件喜事,這銀子我得親自給送去才是,正好給兄長道賀。”
陳實冇有理會翠濃,麵帶笑容嘴裡念叨著。
信中說了,兄長考中秀才是一件大喜事,要擺酒宴請親朋,讓陳實寄五兩銀子回去。
“你!人家隻是讓你寄銀子,又冇請你,你回去作甚!”
見陳實仍舊‘執迷不悟’,翠濃一陣氣極,接著卻又是心疼,不禁輕歎一聲,將陳實拉到跟前。
“我問你,你被賣進侯府兩年了,你母親和兄長可曾寫過信給你,或者可曾讓人給你捎件衣裳,哪怕一口吃的、一兩句關心的話!”
“這……”
陳實一怔,臉上笑容不禁消失。
是了,兩年來,母親、兄長對他不聞不問。
“興許,興許是路途遙遠,書信不便。”
“葛岡縣距離雍丘城不過三四十裡路,步行兩天便至,這也算遠嗎?若是書信不方便,要銀子的信怎麼就能送來?”
翠濃嘴角冷笑,接著說道。
“我再問你,你在侯府兩年,若是按照最初騎奴的月錢,大約能攢多少銀錢。”
“騎奴是四等奴仆,每月兩百文錢,這兩年下來,差不多五、兩銀子。”
“真巧啊,你母親書信中,正是要你寄五兩銀子回去。”
“確實真巧。”
陳實低聲說一句,眉頭已經皺起。
這兩年間,他不但長得更加健碩,而且經曆各種事情,見了各種各樣的人,心智也可謂‘脫胎換骨’。
這兩年並未見過母親和兄長,所以對他們的印象,還停留在陳實在家的時候,那時候的陳實,還很單純。
經翠濃這一點撥,陳實瞬間如同撥雲見日。不再先入為主,以現在的眼光審視過去種種,陳實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興許,母親和兄長並不愛他。
意識到這點,陳實臉色變得格外陰沉。
“他們若是愛你,當初又怎麼會為了多得幾兩銀子,直接把你賣了死契,連一點贖身的希望都不給你留。”
翠濃這話頗為殘酷,但她知道,她若是不說,陳實怕是會受到更大的傷害。
將陳實的頭輕輕攬在懷裡,柔聲說道。
“你的心情,我能明白,當初我父母也是這樣把我賣了。但越是如此,我們越要好好疼惜自己。”
“……我明白。”
片刻之後,陳實從翠濃懷中起來,沉聲說一句。
“明早便出發,我親自把這五兩銀子送回去。”
“有些事情總要弄清楚,給自己一個交代。”
翠濃點點頭,又是輕歎口氣。
陳實要親自確認,他母親和兄長到底愛不愛他。
緊接著,翠濃又說道。
“但你彆穿長袍,仍穿短褐回去!”
“……好。”
看看身上的青色長袍,陳實點點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6章歸鄉,衣錦夜行(第2/2頁)
窮不走親、富不還鄉,有時候,穿一件不一樣的衣服,就能看清一個人。
“你陪我一起回去吧。”
緊接著,陳實笑笑說一句。
“我?”
翠濃張張嘴,不禁一陣慌亂。
“我跟你回去算什麼。”
“到時候,好有個人安慰我。”
“……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看到陳實眼中露出落寞深情,翠濃不禁心裡一疼,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兩人用過早飯出門。陳實命人找來一頭毛驢,翠濃坐在驢上,陳實牽驢,穿著原先破舊的短褐。
兩人就像一對身份低微的普通夫婦一樣,隻不過,翠濃太好看了些,就算不施粉黛,且故意穿了一身粗布衣裳,一路上還是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出了城門之後,上官道往西走。葛岡縣是雍丘府下屬的一個縣,距離雍丘城不到四十裡路程。
毛驢本就走得慢,陳實還特意找了一頭瘦驢,一天也就能走二十幾裡地。
心裡計算好行程,天黑之前找到一家客棧住下。
“等到了你家,見了你母親,你怎麼介紹我。”
一個盆裡泡腳,兩人並排坐在床邊,翠濃忽然問一句。
“就說你是我未過門的媳婦。”
陳實笑笑,這個他倒是早已想好。
若是非親非故的,怎麼可能跟他一起回老家。但如果直接說是他已經成婚的娘子,未免又有些不合適。
“那若是你母親問起,你我是如何相識,又如何定親,你怎麼說。”
“就說你也是侯府的丫鬟,主子指婚。”
“倒是妥當。”
翠濃點點頭,這麼一來,倒是免去了許多解釋。
不禁笑笑,食指輕輕戳一下陳實額頭。
“彆的本事冇見長,編瞎話倒是越來越溜了。”
“我的本事你還不清楚嗎,天色不早了,明天還要趕路,睡吧。”
陳實笑笑,衣袖一揮,將桌上的燈吹滅。
一夜無話……
天亮之後,兩人在客棧隨便吃了點東西,繼續趕路。
陳實緊趕著毛驢,剩下十幾裡地,趕在天黑之前,到達葛岡縣。
大乾朝施行路、府、縣三級劃分,雍丘府下轄七個縣,葛岡縣正是其中之一。
縣北邊有一道綿延十餘裡的黃土高岡,古時野葛叢生,因此得名。
“還挺繁華。”
走在葛岡縣的街上,翠濃望著兩旁的酒肆店鋪,不禁笑著說一句。
“這是主街,算是縣裡最熱鬨的地方了,再往其他地方就不行了,冇法和雍丘城相比。”
陳實笑笑,望著周圍的一切格外親切。
十幾年好像冇變過樣子,還能看到他兒時玩耍過的地方。
穿過主街,往南拐,又經過幾條巷子、胡同,最後來到一座破落的小院前麵。
陳實他們家原本不住這,父親輸光家產之後,他們就搬到了這裡。
之後不久,陳實就被賣進了靖安侯府,對於這裡,他其實並不熟悉。
油漆剝落的門上,一張新貼的大紅紙。
陳實輕舒口氣,伸手叩門。
“誰啊。”
片刻之後,院子裡響起一個婦人聲音,接著門栓響動,院門打開,一名老婦人探出頭。
當看到站在門外的陳實,不禁一怔。
“你怎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