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出殯,夜宿尼姑庵
臘月初三,顧承澤大殯!
前幾日便開始張羅,昨夜一宿未睡,待到吉時,城中達官顯貴幾乎悉數前來送殯,加上靖安侯府自家眷屬,隊伍浩浩蕩蕩綿延數裡!
開路神在前、銘旌隨後,紙錢漫天如同飄雪,待到了主街,親友設棚路祭。身份低些的,旁支子侄答謝便可,但一些身份高的,比如同是開國功勳的幾位公侯家,則要顧廷樞親自答謝。
陳實作為‘總管’,一路跟隨,跑前跑後,既要安排諸般事宜,又要安置隨行的夫人、奶奶、少爺、小姐,不敢有絲毫差池。
如此直到臨近中午,隊伍這才總算出了城。
接下來一切按照規矩辦理即可,雖然麻煩,但都有章可循,倒是冇什麼亂子。
如此又是大半日,顧承澤葬入顧家祖塋,也算是入土為安了。
老爺、夫人,還有一些身份較高的賓客,趁著天還未黑,直接回城。蕭鳳簫他們,還有一些普通賓客,則是要在城外留宿一晚,名為‘伴宿’。
這許多人,既有男女之分,也有身份高低,住處安排極為麻煩。
好在,早幾日,陳實和周秉智便已經開始處理此事,將周圍幾個農莊收拾出來,作為今晚下榻之處。
雖然難免簡陋,但既然是‘伴宿’,也就不好太過挑剔,倒是也冇人說什麼。
唯獨蕭鳳簫,推說身子不好,冇有和眾人住在農莊,而是命人告知積香庵,收拾出一間靜室供她歇息。
積香庵距離顧家祖塋不遠,顧家人常來上香施舍香油錢,倒是也熟悉。
入夜時候,查看所有家眷、賓客已經安頓好,又囑咐奴仆仔細伺候、侍衛好生巡視,陳實獨自來到積香庵。
“見過陳總管。”
聽說陳實來了,積香庵的主持淨嚴老尼姑慌忙迎接。
“師太言過了,我可不是總管。”
陳實雙手合十還禮,笑笑說一句。
“早晚的事兒。”
淨嚴老尼姑滿臉堆笑,自信滿滿說道。
“侯爺遭賊人暗害,是你將他背回來,這等救命恩情,哪個能比?此次二爺喪禮,這麼大的事,侯爺交給你來辦,提拔之意已經不言而喻了。估計不必幾日,便會正式任命你為總管。”
“嗬嗬,師太人在庵中,卻對侯府了如指掌,佩服佩服。”
“陳總管取笑了,我也是偶然間聽香客提起,這才知道個一星半點。”
“好了,不和師太說笑了,我這次來是有正事。”
“哦,二奶奶已經安排在西廂房,一應物品皆是全新的,小庵也準備素菜米粥送過去,想來也進了一些,另外……”
“二奶奶自然要安頓好,我來還有其他事情。”
陳實擺擺手打斷淨嚴老尼姑,將背著的包袱放到桌上。
打開之後,裡麵隻有一尊靈位,但是無字。
“這是……”
看看這尊無字牌位,淨嚴老尼姑麵露疑惑,看向陳實。
“不要問、更不要去打聽,你隻管將這尊靈位好生供奉即可。”
陳實叮囑一番,表情嚴肅。
就在昨晚,二夫人將他叫過去,將這尊靈位給他,讓他帶到積香庵供奉。
至於這靈位是誰的,二夫人冇說。
但陳實忖度,應該是孫秉義。
孫秉義死後,顧廷樞吩咐棄屍荒野,讓野狼、鷹隼撕扯吞食其屍!骸骨零散四野,讓千萬人踩踏!
金秉仁、周秉智和孫秉義雖是異性兄弟,但也不敢私自收屍,甚至不敢多說一句。
畢竟,孫秉義不但要殺顧承澤,其實顧承澤的死,一部分也歸咎於孫秉義。最重要的是,他還險些毒死顧廷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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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樞冇有遷怒金周二人,已然是寬宏大量了。
讓陳實冇想到的是,二夫人對孫秉義倒是有情有義,偷偷給他供奉往生蓮位。
陳實也這才反應過來,之前底下人不服他管教,除了蕭鳳簫之外,二夫人竟然親自出麵,替他撐腰,想來正是為了這事。
雖然顧承澤已經死了,陳實不再必需二夫人這座靠山,但這種大腿,多抱一根總冇壞處。
“貧尼明白。”
淨嚴老尼姑笑笑,不再多說什麼。
畢竟,這侯門之中,各種醃臢事多著呢,有時候不知道反倒更好。
“如如。”
衝門外呼喚一聲,將一名看上去十六七的俊俏小尼姑喚進來。
“這是我的徒弟,彆看她年紀小,但已得佛法真妙,由她安排,陳總管大可放心。”
跟陳實說完,淨嚴老尼姑又向如如一番叮囑交代。
小尼姑冇有說話,隻是點點頭。
聽完之後,拿起牌位便往後堂走。
“我跟著一起。”
二夫人第一次交代的事情,陳實不敢怠慢,說了一句連忙跟上。
“貧尼還要去給二奶奶請安,就不跟著了。”
淨嚴老尼姑笑著說一句,獨自離開。
陳實擺擺手,並不理會。
跟著如如小尼姑,穿過大殿,最後來到一間偏殿之中。
隻見正中主尊是地藏王菩薩,兩側則是閔工、道明和尚兩位侍者。四周牆壁還畫著十二藥叉大將、護法伽藍,以及極樂世界接引圖。
兩側長長的供案,上麵擺著一尊尊往生牌位。如如瞅了一眼,然後踩著供案,在最上麵一層,將其他牌位挪了挪,騰出一個空,給這個無字牌位放上去。
陳實在邊上瞪大眼睛,這小尼姑,不太尊重逝者啊。
放好之後,如如小尼姑點上長明燈,供奉香燭、供品,然後又念了一段經文。
也不知道她念的什麼,嘰裡咕嚕十幾句的樣子,拍拍手,完活。
“這就完了?”
陳實眨眨眼睛,不禁笑出聲。
太糊弄了吧。
更何況還當著他的麵,如果他不來,這小尼姑估計連糊弄一下都懶得糊弄。
“你這是不是太草率了?”
看著如如要走,陳實不禁將她攔住。
“草率?你懂什麼,心誠則靈,其餘一切,不過是做給生者看的過場形式罷了。”
如如輕哼一聲,麵露輕蔑。
“我是不懂佛法,但我知道,侯府每年給你們庵裡的香火錢,少說也有幾千兩。”
陳實笑笑,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小尼姑。
“若是冇有這些銀子,你們這些姑子都得餓肚子,還談什麼佛。”
“銀子落我師父口袋了,又冇落我口袋,你跟我說不著!”
如如輕哼一聲,直接繞過陳實跑開。
等到了殿門口,又忽然停下,扒眼睛、吐舌頭,衝陳實做個鬼臉。
“你自己不好好修煉,成天想著銀子、女人,還好意思說教我呢!”
說完之後,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陳實麵露錯愕,不禁又是笑笑,這小尼姑,有點意思。
不過也冇多想,事情辦完,命人跟淨嚴老尼姑說一聲,直接離開積香庵。
但他並未走遠,待到子時,夜深人靜,又偷偷跳牆進來。
蕭鳳簫還等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