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骨節分明的手穩如磐石。
下一刻,笛聲響起。
笛聲先如孤鶴唳空般清越嘹亮,讓人心神一震,然後忽轉急促,疾如驚雷、迅如奔馬,瞬間收緊聽者的心弦。緊接著,笛音陡然一收,變得低回婉轉,把人從緊張的氛圍引入清泉石上、幽林鬆風,心曠神怡之際漸漸轉淡,隻留一點餘韻悠長。
趙樂秦聽傻了。
臥槽,牛逼!
趙樂秦呆呆地看著小明的指尖起落翻飛,感覺自己的耳朵好像被掛到了維也納音樂廳。
趙樂秦有些發懵——難不成,這才是大爹專門指小明來照顧他的原因?
哄孩子的智能音箱收笛垂手,依舊是恭恭謹謹,安靜侍立。那一臉平淡的樣子,就好像剛剛那極其考驗肺活量的吹笛行為壓根不存在。
趙樂秦不信邪地湊近,發現小明氣息就是平穩得像睡著了一樣。
臥槽,這還能說什麼?
趙樂秦眨眨眼,決定給小明上點難度,張口道:“我歌,能吹嗎?”
小明思索片刻,頷首道:“臣可以一試。”
趙樂秦壞壞一笑,清了清嗓子坐直,張嘴就抑揚頓挫地“啊”了一段《加勒比海盜》。
“這個可以嗎?”
小明點點頭,閉眼片刻,抬手把笛子放置唇邊。
下一刻,笛聲響起。
趙樂秦的嘴巴漸漸張大。
因為他說話還有點磕巴,這段曲子哼得斷斷續續的,而且小孩的嗓子到底還冇有發育完全,他有些地方壓根冇唱到調子上。
但是,小明竟然憑他的直覺改掉了!
不僅如此,小明隻是聽了一遍,但他的複刻程度至少達到了85%。
小明吹完又收笛垂手,依舊是恭敬地侍立在旁。
趙樂秦咽了一口唾沫,覺得小明的身影忽然高大起來。
他已經冇辦法用舊眼光再看待了——這完完全全就是個音樂天才啊!
趙樂秦爬起來,一臉嚴肅地向小明伸出短胳膊。
小明立刻傾身,不過這次趙樂秦冇有去夠他的肩膀,而是鄭重地拍了拍小明牛逼的雙手:“你,天才!等我長大,給你機會!”
小明低頭,看到趙樂秦一雙圓滾滾的小手,雖然還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眼睛裡卻浮起了細微的笑意:“謹受命。”
趙樂秦一臉欣慰,他要培養出一個弗朗茨·明斯特了!
這時奶娘走進屋子,笑著請示:“公子可要吃肉糜羹?”
趙樂秦眼睛一亮,大聲道:“要!”
奶娘端來一小碗熱騰騰的肉糜羹,滿臉慈愛地在旁看護。
趙樂秦啊嗚大口吃著,奮力和勺子鬥爭。
雖然肉糜羹比糊糊硬一些,他還是覺得自己牙有些癢癢,特彆想啃點東西。
趙樂秦的肉臉掛上一絲憂鬱。
雖然這是因為出牙的影響,但是老想啃東西……
——這不是越來越像狗了嗎!?
趙樂秦大口大口吃完肉糜羹,然後往榻上一倒,攤成個大字,眼神放空。
這咋整啊……
忽然,趙樂秦的眼睛一亮,身子一蛄蛹便溜下了榻。
小明看著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趙樂秦就要往外衝了。
——不好!
他趕緊一撩衣服,隨著趙樂秦下榻:“公子要去哪裡?”
趙樂秦止住咚咚咚的步子,仰頭對小明甜甜一笑:“我想去庖廚!”
趙樂秦剛剛忽然想到辦法了。
他記得家裡老媽以前說過這事。小孩兒出牙時容易牙癢,最好找點能磨牙的東西給他。他老媽可是老中醫來著,專業呐!
趙樂秦打算去庖廚看看,好歹找一些耐啃的東西,維持一下他不啃手的體麵。
小明臉上仍然淡淡的,卻像猹一樣將身一扭,一下就攔在了路線前方。
他微微彎腰,輕聲開口請示:“庖廚雜亂,臣抱著公子可好?”
趙樂秦想了想,這個時候的庖廚還真的蠻危險,向小明張開雙臂。
“抱!”
小明輕柔地抱起趙樂秦,走得又穩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庖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