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之中的有德公子啊!”

身為有德公子的有德侍從,小明的眼都不眨,揚聲應諾。

在小明駕輕就熟的安排下,項羽很快被特派的侍從帶進了宮。

特派侍從充分領悟了上司的暗示,雖然是在給項羽領路,但他神情冷漠得像是殺了十年魚,全程腳步匆匆,絲毫不在意身後的幼童是否跟得吃力。

項羽反複回憶著叔父的叮囑,咬著牙不肯露出怯色,但嚴苛的檢查一道接著一道,陌生的宮牆高聳入雲,守衛的神情肅穆如鐵……

這一切層層疊疊壓在項羽小小的心上,令他愈發惶恐不安。

項羽的額頭很快沁出一層薄汗,暈頭轉向地一路小跑,隻知道自己被帶進了一個極為寬敞的屋子。

侍從冷漠地垂眼,語氣平淡無波:

“你進去罷,便在此處恭候公子。”

說完,他毫不遲疑地轉身離去,還一把關上了門。

項羽驚慌地四處望望,心臟砰砰直跳。

——現在隻有他一個人了。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麵上顯出明顯的局促,同手同腳地磨蹭到榻旁,拘謹地跪坐上去。

春日的午後本該是明晃晃的,可這屋子卻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隔開了,滿室唯有一種繃緊的、滯澀的寂靜。

項羽拳頭攥緊,不自覺地反複舔著牙床,腦海裡響起叔父的叮囑。

十八公子……聰慧明達……

項羽“咕嘟”咽了一下口水,聲音大得把自己嚇了一跳。

叔父還說了什麼來著?

項羽覺得自己的腦子成了一團漿糊。

啊……叔父說現在他們都被秦王困在了鹹陽,若他妄動必累宗族,禍及滿門。當忘仇讎,活命為要,餘者皆可棄也。

然後……十八公子選侍乃良機,他要勤習不怠!

接著是、是……若十八公子暴戾,務必自保。欲忿時,低首視地;遭辱而未傷命,忍之,求生為上。若十八公子……

十八公子什麼?

項羽越來越緊張,想不起叔父後麵的交代,急得直摳手指。

“吱呀——”

屋門忽然被打開了。

一個少年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仿佛帶著明媚的春光,瞬間刺破了室內的昏沉。

他逆著光,整個人仿佛被身後的光線托舉而起。

“我是十八公子。”

趙樂秦衝榻上矮墩墩的小孩伸出手,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

項羽呆呆地望著麵前的趙樂秦,忽然想起了叔父教導的後半句:

“若十八公子厚待於你,便可兄事之。切記,族中不需你尋仇!你能保全性命,便是我項氏一族的退路。”

趙樂秦看著眼前還門牙漏風的小孩,情不自禁地在心裡感歎。

——真小啊。

趙樂秦本就是遺傳的精力旺盛,又陰差陽錯地從小跟著蒙恬鍛煉,硬生生拔出了個遠超同齡人的體格,近兩年還狂長個子,比大他兩三歲的兄姐都高。要不是還有一張純良精致的臉撐著,早就不像個小孩子了。

但,項羽這個時候是真小孩,還是一個被邪惡比格werwer地拐到宮裡的真小孩。

看著麵前透著一股敦實勁兒的小胖子,趙樂秦差點冇憋住笑。

——這臉色,和第一天去幼兒園的小侄子一模一樣!

項羽有些無措地仰起頭,先望向穩穩停在半空的手掌,又怯怯地看向趙樂秦。

趙樂秦的臉上是直白的善意,靜靜地等待著。

幾個呼吸後,項羽不再遲疑,一把伸手握了上去。

項羽雖然整個人仍微微發抖,開口的聲音卻又大又清晰:

“楚地降人項燕之孫,項氏子,名籍。今奉王命,入侍公子。”

趙樂秦一把將小孩拉了起來,朗聲道:

“你一看日後就是猛士,我盼你來好久了!”

項羽被自來熟的大哥哥搞的不知所措,下意識脫口而出:“對,我他日必是猛士!”

說完這話,項羽的小臉頓時一紅。

——糟了,叔父讓我謹慎的!

趙樂秦看著幼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