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戰國時醫生的處境簡直是斬殺線。
由於醫學本身就脫胎於巫術,上古時期生病隻能找巫師,到了戰國雖然有一些進步,“醫”與“巫”在官職上已經分離,但這種風氣卻從未斷絕。從貴族到平民,普遍相信鬼神作祟會導致疾病。
作為侍奉秦庭的太醫們,他們的患者——秦國的君主們,本身就非常信奉巫術。比如嬴政的高祖父秦惠文王一生病,在找醫生的同時也要向神靈祈禱,不僅要寫一份呈給神靈看的“禱病文書”向華山神祈禱,病愈後甚至還要獻上純色的牛、羊、豕,以及路車、車馬作為祭品還願。
可太醫官署裡大多數人都是推崇扁鵲的,雖然麵對天龍人不敢徹底貫徹“六不治”的原則,但對於扁鵲“信巫不信醫者不治”的理念卻很是推崇——裝神弄鬼的巫術彆來沾邊!
但,這群職場環境極其惡劣的醫生們萬萬冇想到,他們職業生涯還會有終極地獄難度:嬴政。
尊貴的始皇陛下的權勢是一等一的,迷信更是一等一的——金丹?想吃!
在這種腦袋不太穩當的環境中,竟然有一位如此受寵的公子這般尊重醫學——出門前是特地來問我們醫者準備什麼藥物,而不是去準備什麼巫術小道具!
十八公子如此出淤泥而不染的舉動下,這群醫生的感動可想而知。
於是乎,在這樣雙向奔赴的美好氛圍中,趙樂秦好生聽了一波戰國中醫妙妙經。
趙樂秦越聽越沉默。
——這真的不是一群赤腳半仙兒嗎?自己的小命在他們手裡……怎麼感覺不是很安全的樣子!?
趙樂秦的老媽是個老中醫,他從小耳濡目染下,本就學了不少東西。穿越後則更是了不得,金手指直接把所有的記憶都灌到了腦子裡,小時候胡亂翻過的醫學書現在清清楚楚,從前旁觀過的病例更是明明白白——簡直是憑空多了十年行醫經驗。
隻說理論技術,趙樂秦除了缺少一點行醫實踐,搞不好水平比這群赤腳大仙還高一些!
趙樂秦沉思片刻,決定把這個草臺班子加固一點。
“你們是知道的,陛下平定六國,收集了各國不少宮廷藏書。”
趙樂秦眼睛一眨,瞎話張口就來。
“我幼時頑皮曾偷偷溜進去庫房看過,後來長大再去已尋不見,但其中醫理論述我還記得。”
太醫們頓時來了興趣。
趙樂秦斟酌著語句,先把曆代醫家不斷豐富、細化版本的“陰陽五行”“經絡學說”的理論體係背了一遍,然後結合著一些經典方劑進行講解。
太醫們眼睛逐漸瞪大,開始慌慌張張找紙筆記錄,最後甚至開始忘情地討論起來了。
趙樂秦不僅不阻止,反而時不時插一嘴。
“我猜‘陰’可以細分為‘陰虛’‘陽虛’‘陰陽兩虛’……”
“或許君臣佐使,比如桂枝是君藥控製發汗,芍藥是臣藥斂陰防止發汗過度,薑棗是佐使藥來調和脾胃……”
一番話直把這群太醫說得麵色漲紅,激動萬分。
說到興頭上,趙樂秦甚至禿嚕了一部分現代醫學觀點,什麼細菌、防疫、動物實驗,隨後一拍桌子,大聲道:
“若陛下還想吃金丹,你們先做一份,喂給老鼠或者猴子之類的走獸吃。”
趙樂秦揮舞著胳膊:“去做一個對比實驗,可能這些走獸一半能堅持一周,另一半登時就冇了。這可比空口胡說的方士有說服力!”
旁邊一個太醫臉上都沾了墨跡,聞言呆愣愣地插嘴:“啊?”
趙樂秦看過去,見狀也有點遲疑了。
“……這時候就有走獸的保護組織了?”
那太醫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十八公子的意思,連忙開口解釋。
“公子,臣是在想,為何不直接用那些判了棄市的罪人?”
趙樂秦倒抽一口涼氣——好家夥,我以為你在說猴命貴,結果你個濃眉大眼的竟然這麼激進嗎!
趙樂秦有些糾結,雖然做人體實眼不是很符合現代的道德標準,但是在戰國時討論這個就太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