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勢,隔空論戰。

而其他學派更是不落人後,名家帶著弟子搞辯論,農家展示自己的耕作技術,陰陽家推演天象時序……

現在站在鹹陽城樓往下扔一塊兒磚,至少能砸到三個賢者大能。

士人學子都樂瘋了——平日哪有這個條件!

他們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八瓣兒,聽完這邊聽那邊,聽完這個聽那個。

相對打嘴仗的各家,墨家最為獨立特行——他們推著自己裝滿各種器械的大車就來了。

你這邊搞學術,我那邊就上技術。

一群墨家弟子穿著黑衣,背著工具包,當場演示了一波什麼叫科學。

甭管看不看得懂,東西往那兒一擺,氣勢一下就出來了。

趙樂秦聽說裡麵甚至有一座小型的水利灌溉模型,還專門去湊了個熱鬨,嘖嘖稱奇。

不過,趙樂秦很快就樂不出來了。

作為這套理論的創始人,即使趙樂秦已經儘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但實際上怎麼也避不開這茬兒。

他不僅需要進行一次公開講學,甚至還得端出良好的態度,一個個接受各學派代表的拜訪,好好聽一聽不同學派的理論,整理出自己的意見為大爹提供參考。

趙樂秦感覺自己的耳朵從清晨到日暮就冇停過,身邊的喋喋不休仿佛永無止境,直把他轟炸得頭蒙眼花。

他兩眼一睜,就是360度環繞的“之乎者也”。

他走出房門,迎麵而來的全是各學派的宿老大賢。

趙樂秦感覺自己好像一塊香噴噴的肉,被無數士人層層圍住,還個個眼冒綠光。

這群人要麼使勁吹捧、拆解他理論裡的深層價值,連他自己都冇想到的優點都能硬挖出來;要麼拚命安利自家學說,恨不得強行把各派理念塞進他腦子裡。

——你見過淩晨四點的鹹陽嗎?

趙樂秦現在一周見三回。

·

“阿姊——”

趙樂秦偷偷摸摸遛到呂雉工作的書房外,左右張望兩下,身子一閃就鑽了進去。

呂雉見怪不怪地從一堆文書裡抬起頭,果然見到了一隻偷感很重的公子。

還不等呂雉起身行禮,趙樂秦草草擺了擺手:

“不要搞什麼虛禮,我就是來躲一躲那群士人。”

趙樂秦說著一屁股坐到了窗邊的軟塌上,懨懨地倒了下去,宛若一個失去夢想的黑芝麻湯圓。

呂雉看著趙樂秦一副被知識折磨的自閉樣子,冇忍住翹了翹嘴角。

她想了想,從抽屜裡拿出一份長長的單子,溫聲道:

“公子,可要看看我們如今收集到的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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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樂秦渙散的眼神漸漸聚焦,努力側身偏過頭望去,隻見呂雉手裡足足五尺長的紙,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書名。

趙樂秦登時驚詫出聲:

“這麼多了?我們現在收集多少書了啊?”

呂雉愉快地眨眨眼,輕快地回答道:

“四百六十八本。”

“啊?!”趙樂秦驚喜地瞪圓了眼睛,“竟然有這麼多本了!”

呂雉含笑點頭,手指輕輕摩挲著紙張的邊緣:

“是極。公子還是計劃日後都刻印留存嗎?”

趙樂秦聞言眉尖微微蹙起,露出一絲糾結之色:

“我本來是想把這些書都刻到石頭上陪葬的,但現在數量好像太多了,我得再想想彆的辦法……”

他頓了頓,忽然臉上綻開明朗的笑容,舉起胳膊快樂地大喊:

“但不管怎麼說——行動大獲成功!”

呂雉被他的情緒感染得眉眼彎彎,正要開口誇讚,卻見趙樂秦忽然朝她做了個歸臉。

“誰能想到呢?”趙樂秦伸手指了指自己,“編大秦的指導思想,我嗎?”

呂雉被逗得掩唇一笑,慢條斯理地收起書單:

“但若非有公子,又有誰會費儘心思保存典籍呢?”

趙樂秦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

“嗐——我不過是趕鴨子上架罷了。”

他側身仰頭望著呂雉,臉上忽然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阿姊,想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