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

呂雉日常來彙報工作,但她一路走一路疑惑,穿過回廊快到殿內時,越發覺得不對勁了。

——今日是怎麼了?怎麼一個人都冇有呢?

呂雉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殿門,發現殿門大敞,正中間豎了一個屏風,屏風上的暗紋在光影裡若隱若現。

她心裡的疑惑更甚,小心地繞過屏風。

“有人……”

呂雉試探著輕喊一聲,疑問的話語剛出口,便戛然而止——

一副極具衝擊力的畫麵,毫無預兆地撞入了她的眼簾。

殿中的所有陳設不知何時已儘數換成了玄色,深沉的色調裹著精致的暗紋,在光影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不僅冇有絲毫沉悶,反倒透著一種低調而磅礴的華貴,將整個殿內的氣場拉到了極致。

然而,這一切深沉的暗色不過是在鋪陳,在堆疊,在為軟塌上的那個人讓路。

他穿著一襲純白絲袍,慵懶地側臥著,像寒雪覆於墨玉之上,像墜入墨色深淵的一抹月光。

極致的黑白碰撞間,他是那抹最耀眼、最乾淨的亮色。

一張漂亮到宛若在發光的臉此刻微微垂著,散落的三千青絲是全身唯一的裝飾。

繁複與華麗在他周身堆積,他卻隻穿了一件最素淨的白衣。

可偏偏憑著那張極儘昳麗的臉,他反而硬生生壓過了所有喧囂繁華,讓人莫名覺得,任何多餘的裝飾,於這種級彆的美麗而言確實都是一種冒犯。

呂雉的大腦被極致的美色衝擊得短暫空白,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順著那敞開的衣領緩緩下移。

那白色的絲袍水一樣柔軟地流淌,勾勒出起伏的弧度。

他似是穿得極其隨意,連衣領都冇有拉好,鬆鬆垮垮地敞著,卻偏偏巧合得隻露出堪堪一角肌膚,停在最讓人意猶未儘、想多看一線的位置,唯有若隱若現的線條勾得人心頭發顫。

這樣的淩亂從胸前的柔緩一路滑落到腰間,再猛然收束、繃緊——甚至能隱約看出腹部的肌肉輪廓。

於是,自放肆般的敞開滑向凜然的規整,而他整個人便在那對比的交界處,肆意地揮灑著令人窒息的美。

陽光忽然變得又軟又輕,時間仿佛被拉長了,隻有淡淡的清香在空氣中浮動著。

呂雉慢慢拾起被衝擊的七零八落的理智。

她知道趙樂秦好看,但這個樣子……實在是令人驚豔。

·

趙樂秦聽到門口的動靜,心跳快的不像話。

他微微向窗戶的方向偏了一點角度,讓光線打在自己的臉上。

然後按照昨日練了十幾次的順序那樣,趙樂秦開始了下一個動作——優雅地伸手去拿矮幾上的水杯。

這個動作會讓他小臂的青筋微微凸起,線條從手腕流暢地延伸到手肘。同時腰腹會隨著伸展而繃緊,胸口會在滑落的衣擺下再露出十厘米。

趙樂秦一邊伸手,一邊側頭調整角度。

他控製著自己的速度,慢慢抬起眼,目光不經意間正好對上了呂雉的眼睛。

——阿姊在看我!

——阿姊正在看我!!

——阿姊正在看著我!!!

這個認知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呼地卷進趙樂秦的意識,一瞬間就將他的理智攪得天旋地轉。

肌肉猛地僵住,再難維持預想好的角度,手臂不受控地伸過了頭,手肘砰地撞在杯沿上,杯子立刻搖搖欲墜。

趙樂秦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連忙往回收手。

然而那件他特意穿著、能“超絕不經意”滑落的衣服,此刻順著過於偏斜的角度滑溜了下去,毫無保留地暴露了整片胸膛,然而袖子卻反擰著,緊緊箍住了他的臂彎。

趙樂秦狼狽地伸手去扶水杯,又想挽救那過於暴露的上衣,整個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水杯劇烈傾斜,左右晃動。

“嘩啦——”

水杯徹底翻倒。

趙樂秦一點點凍住了。

——完了。

——他精心計算的角度、他優雅從容的格調、他欲露還藏的肌肉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