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樂秦連忙最後在鏡子前轉了一圈,飛快地又檢查了一遍衣擺、發冠,確認無誤後立刻推門而出。

門外,一匹白馬正神氣地站在那裡。

它渾身上下被洗刷了三遍,連鬃毛都梳理得整整齊齊,在太陽底下宛若在發光,身上還披著各種華麗的裝飾——好在這馬最近一個月幾乎日日都是這幅打扮,早就習慣了。

那馬見到趙樂秦出來,立刻愉快地打了個響鼻,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

趙樂秦深吸兩口氣,努力平複著心底的慌亂。

他維持著正常的麵色,從袖中摸出一塊糖,討好地喂到白馬嘴邊,小聲誇讚:

“好馬,好馬,一會兒你可乖乖聽話,可彆給我掉鏈子啊!”

秋陽穿過庭院的銀杏枝椏,碎金似的灑在一人一馬身上,給玄紅的衣袍與雪白的鬃毛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風卷著金黃的銀杏葉繞著他們打旋,趙樂秦眼裡是亮晶晶的期待,既有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又滿是即將告白的溫柔和忐忑,讓他整個人格外的明亮鮮活。

扶蘇站在門口,感覺自己都要被這溢出的朝氣浸染了。

他看得微微失神,直到聽見趙樂秦的碎碎念才被拉回思緒。

聽清楚趙樂秦在念叨什麼後,扶蘇頓時忍不住笑出了聲:

“阿弟,你這一個月幾乎是日日與它訓練,甚至讓人在它麵前模擬扔花瓣、歡呼聲,實在是……”

扶蘇說著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神色。

他覺得這馬簡直像阿弟說的那個“三天小模擬”“五日一大考”,怕是今日閉著眼都能走完流程,哪裡還會出什麼差錯。

趙樂秦聞言,感覺自己精神都振奮了一些。

他抬手拍了拍白馬的脖頸,自我打氣道:

“冇錯!這次我已經儘力了,所有可能出差錯的地方我也都考慮到了,絕不會出現那個破杯子的事故了!”

扶蘇很想問一問“破杯子”又是個怎麼回事,但看了一眼好不容易滿懷信心的阿弟,他選擇把這話暫時咽下去。

他隻微笑著點了點頭,又揚聲催促:

“快去罷!我在街尾處等你。”

趙樂秦忽然衝了過來,狠狠抱住了扶蘇:

“多謝阿兄!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扶蘇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愣,隨即輕輕拍了拍趙樂秦的頭。

他的指尖輕輕拍了拍趙樂秦的發頂,溫聲道:

“你得償所願,阿兄心甚悅。”

趙樂秦用力眨了眨眼,壓下眼底的濕意,慢慢地放開扶蘇。

在扶蘇鼓勵的目光中,他深吸一口氣,像曾經走上高考考場那樣,忐忑又期待地翻身上馬,指尖緊緊攥著韁繩,指節都泛了白。

“駕!”

少年的聲音清脆極了,裡麵帶著幾分緊張,卻又滿是藏不住的雀躍。

趙樂秦騎著白馬,踏著秋風朝著宮門的方向奔去,背影挺拔而堅定——

他要去迎接他的心上人了!

·

另一邊,呂雉總覺得今日陰嫚公主有些不對勁。

試衣服、上妝、笑著誇她這身裝扮與她相宜,甚至讓她直接穿著這身新衣出宮……這些事情過去偶爾也會發生,看似無甚差彆。

可是,為什麼陰嫚公主臉上的笑容卻有些說不出的怪,既不像她平日裡的模樣,又莫名有些熟悉——自己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呢?

呂雉正沉思著,馬車忽然緩緩停了下來。

“已至宮門,請舍人下車。”

車夫的聲音傳來,語氣裡竟夾雜著一絲怪異的激動。

那語氣,讓她莫名想起了上次……夏太醫令看她和趙樂秦說話時的聲音!

呂雉心頭一動,恍然間明白了——陰嫚公主今日的笑容,與夏太醫令當時的表情竟是一模一樣。

“何事?”

呂雉一邊揚聲應答,一邊小心地攏起裙擺下車。

當她剛剛站定的那一瞬間,兩道綁著長長紅綢的飛箭從她前方劃過,一下吸引了她的視線。

呂雉下意識地側身,順著箭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