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扶蘇看著趙樂秦又呆又傻的樣子,輕笑了一聲,“可是要我親自幫你換?”
趙樂秦茫然地跟去侍從轉到屏風後麵,幾乎是憑著本能在胡亂套著衣服,腦子裡全是疑惑。
難道——
這就是孩子堅持叛逆將近三十年的心理素質?
這就是大秦鐵頭長公子響當當的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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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趙樂秦拿著袖子就往頭上套,但扶蘇府裡的侍從還是很有專業素養的。
他們不動聲色地引導著,順利打斷了趙樂秦這套奇形怪狀的穿衣法。
很快,一個人模人樣的十八公子重新出現,侍從們悄無聲息地功成身退。
“這才對。”
看著煥然一新的阿弟,扶蘇滿意地點點頭。
他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寬慰:
“我無事,以後可不能再這麼莽撞了。若是被陛下知道又要罰你了。”
趙樂秦對扶蘇抓不到重點的態度很是焦慮,著急地小聲道:
“阿兄!可我已經聽說了,阿父因為你當庭勸諫,把你都貶去上郡監軍了!”
扶蘇的睫毛輕輕垂了一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再抬眼時,他的目光直直地撞進趙樂秦眼底。
“是。”
這一個字輕得像歎息,卻帶著千鈞之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扶蘇眼底那片溫和的湖水驟然碎裂。
——像淬火的鐵器,發出痛苦又高亢的嗡鳴;像滾燙的熔岩吞噬著白雪,熱烈又充滿獻祭的瘋狂;像閃電劈開烏雲滾滾的天空,決絕又帶著雷霆的回響。
在那目光之下,趙樂秦覺得自己像是一腳踏空,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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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桌椅、窗外呼嘯的寒風、乃至自己的呼吸聲,都在這一瞥中寸寸崩裂。
整個世界,隻剩下扶蘇那雙燃燒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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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樂秦張了張嘴,覺得自己勸扶蘇的腹稿統統被燒成了灰燼。
作為一個在朝堂上磨礪了數十年的長公子,如何委婉勸諫甚至曲意逢迎,難道扶蘇不懂嗎?難道他不知道此時避開鋒芒最有利嗎?
扶蘇都知道。
但他看到百姓一鑿一鏟地剛把靈渠挖了出來,而陵墓、長城、馳道、五尺道這些徭役的巨壑遠未填平。
所以扶蘇用最決絕的方式勸諫反對,警告這個意圖繼續壓榨民力,修建阿房宮與秦直道的帝王——民不敢言而敢怒!
民怨沸騰,蒼生疲弊,陛下,低頭看一看!
看一看你的百姓!
趙樂秦眼裡的水光一閃而逝。
他好像知道為什麼扶蘇還要提那個改良的郡縣製了,是不是……在說還未出口的時候,扶蘇就已經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發出警告的機會了?
再往後,日益自滿的皇帝還能聽得進幾分?又還願聽得進幾分呢?
“阿兄……”
趙樂秦眨掉眼裡的水汽,像幼時那樣紮進扶蘇懷中,拚命摟著他。
扶蘇的肩膀好像比記憶中單薄了許多,隔著衣料能摸到清晰的骨節。
“阿兄,你是天下最好的阿兄!”
扶蘇一怔,慢慢翹起了嘴角,抬手回抱住了趙樂秦,語氣溫柔:
“你是天下最好的阿弟。”
趙樂秦懨懨地開口:
“我是最壞的阿弟。”
——我什麼都冇能改變。
趙樂秦以為自己的穿越直接消弭掉了胡亥這個毒蟲,隻要他不去爭權奪利,扶蘇最大的死亡危機就能改變,嬴政也會擁有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趙樂秦甚至還在睡前沾沾自喜,自己這些年又是攛掇相裡平搞造紙術、印刷術,又是嚇唬徐福研究煉鐵、燒瓷,從農業到醫學少說讓大秦少走幾百年彎路,甚至抽走了好幾張ssr……
哈——他甚至和呂雉一起搗鼓出了新的指導思想,解決了焚書坑儒!
可現在,趙樂秦卻愕然發現:
原來他隻是看到了嬴政與扶蘇關係惡化的導火索,自以為踩滅了上麵的小火苗。
實際上,這兩人截然不同的政治理念才是根本矛盾。
嬴政是真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