洶湧的血色逼退。

風變大了起來,像是有很多雙無形的手在推動整片天空。

烏雲被狂風卷著潰散,天邊露出一小片橘黃,接著速度越來越快,變成了大片的橙紅,然後是鋪天蓋地的金色,直到燦爛的夕陽鋪滿了整片天空。

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罐融化的金子,傾瀉而下的夕陽將冰冷的庭院染成暖色。

趙樂秦恍惚著僵坐在椅子上,回憶與現實把他的大腦攪得天翻地覆,恐懼和痛意、數據和聲音、血和光在來回閃現。

他的身體沉得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又輕得像是這具軀殼隨時會被風吹散。

他的靈魂被撕扯成兩片,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站在一片鮮血中的自己。

——你是剝削者!你吃仍血饅頭!你滿手血惺!你該為自己感到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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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我從來就不無辜,但我冇有對這個世道屈服,我有在努力了,我有想要保護的人!

一層透明的、冰冷的玻璃把趙樂秦隔在陽光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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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映在玻璃上,被夕陽拉成一張扭曲的、陌生的麵孔。

忽然——

一聲劇烈痛苦的嘶吼蓋過了所有風聲,那聲音帶著一種原始的、驚心動魄的力量,像一根無形的繩索,徹底將趙樂秦拽出了無邊無際的血海。

在嘶吼的餘波還未散去的那刻,一聲嬰兒的啼哭忽然響起,像一道閃電,乾脆利落地劃破了所有的混沌與黑暗。

“哢嚓——”

那層隔在他和這個世界之間的透明屏障,被擊得粉碎。

碎片在夕陽裡翻飛,每一片都映著金色的光。

他的神魂重重地砸回了軀殼裡,腳重新踩在了實處,冰涼的地麵透過靴底傳來真實的觸感。

趙樂秦從解離狀態中驚醒,發現自己正死死摳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

鬨哄哄的聲音從門裡湧出來,像開了閘的水在唱出歡快的歌。

“善!”“夫人和小公子狀態很好!”“母子平安!”

喜悅的聲音傳入耳朵,趙樂秦瞳孔驟然放大,又急速收縮。

——平安。

他僵硬地扭過頭想向旁邊的小明確認。

‘阿——’趙樂秦意識到自己失聲了,吞咽兩下再次開口,“阿姊平安?”

小明重重點頭:

“夫人與小公子都平安!”

趙樂秦撐著扶手站起來,發現自己下半身好像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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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很好。他想。我方才一定是坐穩了冇有露餡。

趙樂秦迫不及待地走向門口。

——或許中間磕絆了一下?

不重要。

有人在等我呢。

·

趙樂秦進了門,血惺味忽然濃鬱得逼人,讓他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趙樂秦有些僵硬地脫掉外衣,又站在炭盆前麵烤了一會兒,確認自己已經熱乎了,才轉身走向那道厚厚的門簾。

他把簾子掀起一個小口,側身鑽了進去。

趙樂秦的目光一下鎖定了半靠在床上的呂雉——阿姊的麵色有些過於蒼白了。

“過來呀。”呂雉淺淺笑了一下,小幅度地招招手。

趙樂秦踉蹌地撲到呂雉床榻前,緊緊盯著她的臉。

那雙眼睛疲憊而溫柔,看得趙樂秦喉頭哽咽:

“都怪我——”

“才不是!”呂雉發覺趙樂秦眼底的愧疚和驚恐,立刻出聲打斷。

她在心底微微歎了口氣。

——還是被嚇到了。

呂雉抬起胳膊,想伸手扯一扯趙樂秦的臉。

然而她方才力氣已經耗儘,抬在空中的胳膊抖得像篩子。

趙樂秦看得嗚咽一聲,連忙湊了近些,讓呂雉把手搭在他的頸窩借力。

呂雉清了清嗓子:

“聽好了,是我想要孩子。”

“我就是想在這個世上留下自己的血脈。”她麵色傲慢地揚起下巴,“你難道要讓我一輩子都完成不了心願嗎?”

“不、阿姊,我——”趙樂秦有些驚慌地開口。

“記住!”

呂雉直接截斷了趙樂秦的話,微涼的手掌輕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