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豎子自己去挑的伴讀,韓信是那豎子初次跟自己東巡時撿的。

哦,那次還順便撿了呂雉和蕭何,這倆人也著實很能乾。

嬴政頓了頓,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豎子的運氣也太好了些?

馬車忽然一晃,幾案上,茶杯裡的水麵蕩出了波光,吸引了嬴政的視線。

嬴政的眉心漸漸擰了起來。

——對了,還有一個徐福,此人於煉鐵和燒瓷上頗有才能。

心裡那點微妙的異樣感迅速擴大,逐漸占據了嬴政整個腦海。

人才是隨便一撿就能來的嗎?

他治理國家這麼多年,可太知道手下一般都是什麼成色了。

一半人蠢得出奇又自命不凡,總以為自己懷才不遇,恨不得抱著周天子哭。

剩下的那些也不是什麼聰明人,其中有一部分略有那麼丁點才乾,但總是蠢蠢欲動,用起來還得註意製衡。

作者說:?如果這個網站叫禦宅屋,那麼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com

還有一部分就是單純的飯桶,不要期待他們有一點點能力,能把命令落實個三分已經是大大超出預期。

放眼望去,整個朝堂隻有極少數、極少數的人才稱得上是好用。

有才乾者如李斯,忠誠者如蒙恬……這些人才幾乎是兩個巴掌都能數的清楚。

嬴輕叩幾案的指尖加快了速度,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這麼一對比,這豎子的手下質量是不是太高了點?

似是、似是……

他早就知道有那麼一個才華卓絕的人,直接去找的一樣!

這個想法猶如一道電光閃過,驚得嬴政的心臟都重重地跳了一下。

幾個呼吸後,他不動聲色緩緩吐出一口氣,身子往後靠了靠,姿態放鬆地倚著軟墊。

嬴政看向身邊的心腹侍從,開口的語調慵懶:

“朕記得,你也跟著朕許多年了。”

心腹一直註意著皇帝的動作,見狀立刻上前躬身行禮:

“臣有幸隨侍陛下二十四年矣。”

嬴政似是有些累了,半闔著眼對他抬了抬手:

“這麼說來,你也是看著十八公子長大的。朕都有些記不清了,這豎子出生之前大秦有這麼熱鬨嗎?”

心腹滿臉笑意地起身,恭聲回話道:

“十八公子深肖陛下,聰慧不凡。臣尚憶得,公子年少時便造得豆腐……”

嬴政不動聲色地聽著,往事慢慢浮現在眼前,心頭卻愈發震悚。

他麵上的表情毫無變化,內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能想出層出不窮的玩樂法子,也許是天生紈絝,這種人他以前在趙國見多了;

有令人震撼的音樂和文采,也許是天生靈敏,畢竟屈原的逸響偉辭在前,他也有所了解;

哪怕有人在發明創造上天賦異稟,墨家在這方麵也早稱得上造詣非凡;

就算論起神童從小非凡縱橫捭闔,大秦也有甘羅十二拜相。

但是如果拋開這豎子好玩、愛玩,常常滿嘴胡說八道的外表,仔細梳理大秦所有帶來巨大影響的事物……

——這些竟然都與一個人直接或者間接相關,而這個人又恰巧一撈一個人才。

嬴政“唰”地睜開了眼,眼裡幾乎社出寒光。

一個巧合是巧合,這麼多巧合還能是巧合嗎?

無數可能在嬴政頭腦裡炸開,他猛地抄起茶杯灌了一口。

涼意入喉,那些灼燒的念頭仿佛也被澆了一遍,嬴政慢慢冷靜了下來。

不,不對……這豎子的心思太明顯了,他肯定是站在大秦這邊的,這一點做不得假。

——但他絕對有事情瞞著朕!

半晌後,寂靜的車內忽然響起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嗬。”

嬴政眼裡閃過濃厚的興趣和戲謔,他挑了挑眉,對心腹輕聲道:

“你附耳過來。”

心腹立刻碎步上前,屏息凝神。

隨著嬴政的低語,心腹的額角滲出一滴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定了定心神,利落地向皇帝行禮:

“臣遵旨。”

·

傍晚,車隊走到了沙丘的離宮。

看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