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隻進不出的貔貅,不斷有侍從把小山一樣的冊子、大小不一的檔案搬進去,然後就被吞掉了一樣,再也冇有出現在外麵。
不過,車隊還是很快啟程了。
因為嬴政趁著把脈的空當,問了問“死劫”究竟是怎麼回事。
對此,趙樂秦立刻端出了化學仙人的四字箴言:
金丹有毒。
“阿父,你還記得那些吃了金丹的飛鳥走獸嗎?”
趙樂秦暗示地衝嬴政擠擠眼。
“毒性在人體內積累到一定程度,可就要出事了!”
靠著出色的記憶力,嬴政很快想起了十年前太醫院交上來的報告,以及那些小動物們橫七豎八的死法。
沉默片刻後,嬴政終於徹底打消了對金丹的渴望,下令離開沙丘。
就是采買的使者不太理解,為什麼在啟程前一晚,十八公子忽然強烈要求吃一頓鮑魚宴。
·
作者說:?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忙碌的始皇陛下冇有註意這個兒子在吃什麼。
他實在是太忙了。
嬴政在沙丘時幾乎一個人劈成了幾瓣兒。
他一手抓日常政務,一手抓對匈奴的新方針,既要在浩如煙海的資料中整理出數據、推演“土地兼並”的速度,還得分析科技發展和開海的道路在大秦是否可行……
也就是趙樂秦明確表示仙人不需要任何供奉,要不然嬴政還打算安排上齋戒、祭天。
——雖然嬴政心裡頗為悶悶不樂。
拜托,任誰剛當上第一個皇帝,就被神仙貼臉開大“哈哈哈哈哈!王朝滅亡吧~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那都開心不起來。
對於“王朝周期律”這種帶著不詳和毀滅的理論,嬴政能維持住臉色已經是在忍了。
但好在,無論嬴政如何怒上心頭,老政治家的素養依舊在線。
這樣跨時代的理論猶如皇冠上的明珠,哪怕隻露出一點點吉光片羽,折社出的光彩也緊緊攫住了嬴政的全部視線。
作為金字塔尖的水平的政治家,他越研究,越發現這裡麵的高深,越思考,越發覺邏輯嚴密的無懈可擊,越想否認,越論證了這套理論的高屋建瓴,反倒揮散了眼前遮擋許久的迷霧。
眼光卓絕的帝王無法、也不願自欺欺人。
反複推敲後,嬴政還是被仙緣這套理論說服了。
他負手而立,最後看了一眼沙丘的離宮。
嬴政姿態威嚴地上了馬車,下令道:
“啟。”
一聲令下,龐大的車隊再次在秦道上開始奔馳。
·
車隊啟程後,趙樂秦變得無聊起來。
他現在大概猜到了嬴政的想法,無非就是迷信的封建頭子遇到了無法拒絕的天命——陛下要成了!
不過,趙樂秦現在不敢再像之前一樣,大剌剌地去禦車上蹭吃蹭喝。
“唉——”
趙樂秦望著車外快速移動的風景,幽幽地歎了口氣。
雖然他拿出了嬴政夢寐以求的仙緣,但在大爹的視角,這可是兒子偷摸地私藏了這麼些年。
趙樂秦搓了搓臉,讓自己振奮起來。
不慌不慌,之前魔丸形象立得好,嬴政也不是刻薄寡恩的性格——不然一個無君無父的罪名怪下來,自己早就該涼了!
趙樂秦決定,這段時間一定要老實老實再老實,好好地呆在自己馬車裡看風景,等著這陣子風頭過去。
在趙樂秦望著窗外發呆時,同一時刻,嬴政也在臨窗遠眺。
不過,始皇陛下的心情就比趙樂秦複雜多了。
嬴政在沙丘時反複翻閱檔案,最終得出了一個令自己輾轉難眠的結論。
——按目前的數據估算,或許到一百多年後,秦國土地兼並的困境就會顯現,屆時需要君王精準地下刀,否則……
遮陽的廂壁將嬴政整個人籠在了陰影之中,他麵無表情地望著窗外。
盛夏陽光幾乎點燃了平野,草木明媚地鋪向天際。
風掠過的時候,便掀起層層疊疊的綠浪。
那些生機多得都滿溢了出來,仿佛無窮無儘。
嬴政頭上的青筋慢慢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