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了搖頭:
“臣不知。”
趙樂秦已經麻利起身,掀開了馬車的簾子。
他回頭衝小明一笑:
“皇帝肚裡能撐船啦!”
——祖龍陛下大方得很,怎麼會在乎那麼一丟丟果子被兒子吃掉呢?
說罷,趙樂秦雀躍地跳下了馬車,直奔隊伍中心。
“吼吼吼——”
趙樂秦邁出快樂向前衝的步伐後,心裡一下就通暢了。
哎呀呀,玩得就是這個刺激!
趙樂秦嘴角勾起一個壞壞的弧度,琢磨著一會兒怎麼給大爹搗個亂——反正隻會被不痛不癢地罵兩句嘛。
但,比格很快痛悟了一個道理。
在忍人偶爾情緒不穩時,那最好牢牢憋住胡亂werwer的心。
特彆是,當老龍正本能地生出敏感肌的時候。
·
馬車裡的嬴政此刻正在思考一個避無可避的問題。
既然秦國的未來必然是狂風巨浪、血雨腥風,那勢必要儘力減少不確定性。
比如——繼承者的人選。
嬴政微微闔眼,手指在幾案上不緊不慢地敲擊。
他遲遲不立太子,除了不甚滿意扶蘇過於保守、不識大勢,就是不想被分割任何的權柄。
嬴政腦海中閃過幼時被趙人欺林的場景,想起少年登基時呂不韋攬權的那段日子,回憶起列國史冊子弑父、臣弑君的舊事……
嬴政周身的肌肉漸漸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
權力是生存的基礎,是無人敢欺的保證,是秩序與身份本身。
——他從六歲就懂得這個道理了!
但,仙緣給他選定了繼承人。
嬴政的手猛地抓起幾案上的印璽,呼吸漸漸粗重。
國有儲君,臣工會悄悄算著來日,宗族會慢慢靠向新枝,連他的詔命都會多一層“來日可廢”的陰影。
——不、不止如此。
嬴政咬緊牙關,極力壓製著心中腐蝕蔓延的黑暗。
發展科技這條路一旦開始,曬鹽、冶鐵、農事……這個兒子掌握著所有的關鍵,註定要做出無窮無儘的功績。
天下人會歡呼著湊上去,這個兒子哪怕冇有君父恩賜的位置,仍然會掙得萬民仰望、三軍歸心。
這個兒子,註定會成為另一個權柄的化身。
一個,擁有更多明天的……
“阿父!”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下一秒,車門處探出了一顆腦袋,快樂的情緒猶如實質,幾乎在撲簌簌地冒著小花。
趙樂秦向嬴政扔去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可以上來嗎?”
車簾被掀開侯,晴朗的日光照了進來。
嬴政幾乎要被那明媚刺痛了。
“進。”
嬴政聽到自己說。
趙樂秦立刻撐著車沿一躍而起,又像一隻飛鳥般矯健地降落。
他環視一圈,見嬴政冇有在批奏疏,萬分欣慰地開口:
“阿父,你終於註意適度休息了!在沙丘那幾日那麼累,現在可得歇歇。”
趙樂秦一邊說著,手自覺地朝桌上的果子探去。
嬴政眯起眼,看著這個兒子毫無防備的樣子。
——如此膽大、如此率性、如此天真。
嬴政果斷放棄了含蓄的試探。
他視線鎖著趙樂秦,等趙樂秦把果子快送到嘴邊時,冷不丁地開口:
“你想不想當皇帝?”
趙樂秦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什麼後,當場就被震住了。
“阿父?”
一瞬間,趙樂秦的腦子裡開始播放漢庭風雲、唐朝玄甲、宋室毒酒、明代大複活術與清宮麻寶快樂歌。
各種父子相殘的事跡哇哇大叫地湧了上來,華夏上下五千年的曆史底蘊此刻忽然不香了。
趙樂秦呆滯在原地,手裡的果子慢慢滑落,在地上“梆梆”地彈跳兩下。
嬴政連餘光都冇管那顆果子。
他死死盯著趙樂秦,不打算錯過這個兒子的每一個反應。
幾秒後,趙樂秦終於從震驚中找回神智。
他立刻斬釘截鐵地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