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已經略有些生疏的口才。
找了一會兒感覺後,徐福壓著極低的聲線,為明日的求見打著腹稿。
四下闃寂的靜夜裡,他反複琢磨每一句措辭的輕重進退,直到再三確認無誤,才終於舒開眉心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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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剛蒙蒙亮,殿階下還沾著薄霜,徐福已經筆挺立在太子宮室的殿外等候。
他穿著一身藍衣,一雙眼睛像淬過火的鋒刃,亮的驚人。
趙樂秦正好練武練得差不多,聽到小明的通傳順勢挽了個劍花,將長劍“鏘”地收入劍鞘。
“徐福都看完了?效率怪高的。”
趙樂秦有些驚訝,隨手將劍遞給一旁的侍從,乾脆開口道:
“那讓他進來吧。”
小明應諾離開,順著廊簷快步退到殿外傳召。
趙樂秦回到內室換了身衣服,走到前廳專門用來接見外臣的書房。
徐福聽見腳步聲,立刻起身行禮:
“拜見太子。”
“免禮。”
趙樂秦衝他擺擺手,大步走到主位之後撩袍落座。
看到徐福那眼睛裡的紅血絲,趙樂秦隨口道:
“可是累到了?下次不必熬夜趕讀,身體要緊。”
徐福心裡一暖,又深深下揖:
“謝殿下垂恤。是臣耽於殿下所授海事。”
他直起身,語氣懇切又鄭重:
“臣昨日細細拜讀了殿下親擬的航海全策,規製閎遠,術理精嚴,臣實在獲益良多。若讓臣在這航海的規製與術理上增改,則一字不能。”
“唯時日部署,臣鬥膽有疑。”
趙樂秦心裡悄然升起一絲遺憾。
——啊,果然是自己有些異想天開,在公元前就搞什麼日不落海軍,實在太激進了吧?
他壓下心頭的念頭,溫聲對徐福道:
“你直言便可,不必有顧慮。”
徐福麵色沉穩地開口:
“臣以為,三十年方興海事,太遲。
以臣之見,五年可試航近島,十年便可遠探新大陸。”
趙樂秦的嘴慢慢張大了。
——我聽到了什麼?
他錯愕良久,訥訥地說出了內心唯一的感想:
“啊?”
徐福麵不改色地繼續道:
“今大秦鐵利大興,造舟之速倍於往昔;
更有新製船式,堅牢廣遠,可載糧械無算。
殿下授以蒸餾取水、果蔬備儲之法,行船之安遠勝前日。
且今已明季風洋流之律,避臺風之期即可;
又有海圖、羅盤,殿下複謀六分儀以測緯度。
凡此諸備皆足,臣不知何以遲待三十年?”
聽到這一堆堆的理由,趙樂秦有些恍惚地想。
——好吧,真不愧是為了虛無縹緲的“仙山”就敢東渡日本的狼人。
看著一臉誠懇的徐福,趙樂秦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但是,如今找不到確定經度的辦法,那航行的死亡率很可能在5%到15%之間啊。”
徐福眼神依舊灼灼:
“臣知殿下仁厚,不忍輕損人命。但遠涉新大陸道遠險重,可能難通常道,那近島諸地卻已穩妥。”
他往前半步,語氣肅然:
“臣敢請命,為大秦率先探索東方的近島,尋覓銀礦。”
看著太子緊緊皺起的眉,徐福微微動了動表情,把自己心底真切的痛苦流露出些許,聲音也低了下去:
“太子殿下,臣年且五十,殘年餘日,願將此殘軀所學儘付大秦。
臣若得為殿下開海先驅,縱死,亦可瞑目於怒濤之上。”
徐福再次躬身行禮,讓自己枯白的發絲完全暴露在趙樂秦的眼下。
徐福維持著彎腰的姿勢,目光死死地盯著腳下的青磚縫隙,袖中的指節悄然攥緊。
太子殿下的確是自己平生見過的最仁厚的貴人,換成其他的任何上位者,都不會因為僅僅一兩成的折損,就推遲探索計劃。
徐福閉了閉眼,將眸底的鋒利儘數掩到深處。
可太子身上,偏有一處可堪他借力。
殿下雖仁厚,可每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