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手中的詔書再拜行禮,高聲應道:

“臣謹奉詔。”

一同響起的,還有旁邊韓信應詔的聲音,以及他長長的、滿是遺憾的歎息。

聽到韓信歎氣的劉邦頓時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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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這將軍殺氣騰騰,渴望再來一筆功勳;

但此番你隻能從旁策應,頭功註定要落到我劉邦身上了!

使者待劉邦接過令書,又正色送上了一個木箱,隨即笑道:

“此乃太子特意為劉君備下的冠服,願劉君此去揚我大秦國威。”

劉邦二話不說,再次下拜:

“臣必不辱太子之命!”

翌日清晨,晨霜還凝在狼尾草尖上,一個相貌堂堂、氣勢跋扈張揚的大秦使臣,穿著一套大紅繡紋使節袍服,翻身上馬。

他身後是一隊披甲悍卒,個個都是七尺八寸以上,渾身都帶著戰場殺出來的血氣。

這支隊伍鐵蹄踏碎晨霧,揚塵卷草駛入月氏領地,徑朝王庭方向碾去。

毫不遮掩、聲勢浩大的做派一出,月氏戍衛的騎兵很快被驚動了,呼啦啦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

劉邦淡定地輕勒馬韁減速,身後的甲士迅速圍攏在他周圍。

在月氏人警惕的眼神中,劉邦趾高氣揚地把腕子一翻。

那鞭梢破風而出,在風中炸出一記脆亮的爆響。

劉邦仿佛冇有看見四周張弓持矛的月氏勇士。

他身子往馬鞍上懶懶一靠,表情像回到自己老家一樣自在。

“大秦皇帝使者劉邦,奉製詔,問月氏王——”

劉邦忽然氣沉丹田,厲聲大喝。

“還不來見?!”

劉邦這一嗓子像他的名字一樣邦邦硬,可聽到這話的月氏眾人,已經快被嚇得魂飛魄散了。

長生天呐,我的老鄰居一個月就被中原徹底滅族,這支強得變泰的軍隊現在竟然就站在我家門口!

聽到大秦使臣底氣十足的外交辭令——或者說頤指氣使的嗬斥——月氏王的麵容一點一點灰敗了下去。

王帳內瞬間炸開了鍋,主戰主降的爭吵聲掀得頂氈都微微發顫。

直到不知誰低聲說了一句“草原強者為尊,咱們打不過就是打不過”後,滿帳沸沸揚揚的聲浪,霎時像被屠夫一把擰斷脖頸的鴨子,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月氏王一言不發地坐在上首,腦海中閃過斥候這段時日傳回的訊息。

“秦軍士卒全身覆甲,尋常刀箭根本紮不透,且耐得住長途奔襲,戰力不見衰減……”

“他們列開陣仗,就像天上的黑雲,砍人就像我們割草……”

“就算是草原力氣最大的勇士,在秦軍弩陣前也像待宰的羔羊……”

“匈奴王庭已經被踏平,單於的腦袋也被砍下來了……”

“那個殺了單於的韓將軍就駐紮在東邊的河穀,距離王庭不過半日路程,隨時可進兵……”

他麵色痛苦地闔上雙目,喉結滾了許久,才緩緩睜開眼。

月氏王悲傷地看著自己的長子:

“吾兒,去親自請——”

他哀聲道:

“請、上國使臣入帳罷。”

“要恭請!”

·

等漠北料峭的寒意徹底消退,雪線也隻在最高峰殘留一頂冷白時,一直以狼居胥山為中心、進行分區掃蕩的蒙恬終於完成了肅清殘敵的收尾事宜。

此時,冒頓單於的頭顱、大纛、佩刀、金冠、權杖等證物皆已搜羅齊整,裹入箱籠,隨滿載戰利品的車隊一同南返,與月氏投降的奏報一前一後抵達鹹陽。

在正式開始太廟獻俘、昭告天下前,嬴政本著一顆慈父心,特地把在科學院研究“極其妙妙的坩堝鋼”的趙樂秦喊了回來。

既然你對冒頓這人如臨大敵,那——

天下還有什麼比親眼看到敵人被砍下的頭顱,更讓人安心的呢?

趙樂秦的確get到了大爹獨樹一幟的愛,但等他弄明白這份“戰利品”究竟怎麼保存的後,臉澀情不自禁地扭曲了一瞬:

“阿父,要是我冇理解錯,我蒙先生這是千裡送人頭——還是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