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激冷的寒意湧上頭腦。
他知道?!
下一秒,尖銳的恐懼在腦海之中嘶鳴。
這種恐懼和莫名的壓迫感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呼吸。
仿佛有很多隻眼睛在背後看著他。
那眼睛奸滑地轉動著,仿佛蘊含著最未知的惡意。
他怕得要命。
恐慌一陣陣地湧出來,像是懟著他的胃往外翻。
壺柏玉使勁收縮胸廓,擠壓著空氣,試圖獲得新鮮的氣息。
大腦斷了眼睛的血,他失去了片刻視力。
意識也成了一道失真的尖銳噪音。
恐懼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點。
於是口便不受控製地張開:
“我說!我說!是通洲島這頭巨古異蟲之中每十年會出現一種名叫魁蟲的資源種異蟲,它會吸收巨古異蟲屍體的營養,獻祭自己凝聚成果實魁果,這枚魁果能夠讓使用者獲得巨古異蟲的巨古之氣,這是專門蘊養巨古種子的東西!”
他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坐在座位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下體一片溫濕,散發腥臊的味道。
整個人像一條擱淺的魚倒在沙灘上,潔白的眼睛對著天空,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他大汗淋漓,恐懼依然回蕩。
但說實話,壺柏玉其實並不太怕死。
以前並非冇有經曆生死,刀架在脖子上,都能神情自若。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害怕,隻知道恐懼在心中不斷回蕩。
他隻想活。
半晌,身後的人發出一道淡漠的冰冷聲音,壺柏玉隨即感到一隻什麼東西鑽進了自己的脖子。
一疼,下意識扭頭看去。
卻見灰燼已經消失。
壺柏玉發呆似的看著空蕩蕩的空處,呆滯和恐懼回蕩在他的神情中。
“他不殺我……不,隻是暫時冇殺我,他一定做了什麼。”
“他能控製人,他一定給我下了同樣的手段。”
“剛才的痛感……”
壺柏玉捂著頭,臉上出現一片漩渦,仿佛腦袋上懸著一把劍,隻要自己有所異動,劍就會落下將他穿個對穿。
“不,重要的是,先善後……”
他的目光看向房間裡的另外一人,眼神閃爍無儘殺意。
……
周澤已經遠離了壺柏玉的住處,閉上身上的異熵蟎眼睛,心中很是滿意。
“看來異熵蟎的恐懼能力冇有生疏啊。”
恐懼瞬間擊碎了壺柏玉的心理防線,若非如此,這小子不知還要鬨出什麼幺蛾子。
“不過他心眼雖然多,本身卻隻是二變異人。”
“一個二變異人,隻用一個次級寄生骨就能控製,還是挺方便的。”
“我現在身上也隻有五枚寄生骨的餘量,要真有一顆浪費在他身上,可就太劃不來了。”
周澤冇有殺他。
一方麵是防止給自己惹麻煩,一方麵也是防止給蘇鳶聖惹麻煩。
壺家的人在這座巨島上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更何況接下來還會有壺家人進來。
壺柏玉留著,就是周澤得知情報的橋梁。
等到事情都解決之後,再有動作不遲。
不過,這應該難以免除後顧之憂。
壺家隻要抱著用通洲海路計劃拖住蘇鳶聖的打算,那一旦攻略進度大幅度推進,他們就會采取行動。
“我或許得想個辦法,將進度的影響瞞過去……”
“還有那種魁蟲的事情,對巨古種子有裨益,或許來人就不止是壺家人了。”
“最好能落到我的手裡。”
周澤一邊思索著,一邊返回住處。
……
再次見到蘇鳶聖,她明顯憔悴了許多,精致的眼底出現了清晰的疲憊。
“抱歉,我冇想到他們會把矛頭對準你,把你也卷了進來。”
周澤知道她說的“他們”應該是指壺家人。
輕搖了搖頭:
“早晚會出現這種情況的,他們不想讓通洲海路成功。”
“我知道。”
蘇鳶聖歎口氣,“但是都已經發展成這樣,通洲海路牽扯太多,已經不是我能叫停的了。”
看得出來。
蘇鳶聖完全是騎虎難下了。
“我也儘可能地保護那些有潛力的人,但終究是力有不逮。當初通洲海路生死存亡,我也是病急亂投醫,一心隻想讓它存續下來,這麼看來,當初或許順應發展比較好。”
蘇鳶聖的樣子有些悲觀。
長久以來,她不知受了多少煎熬和擔憂。
如今的通洲海路已經不由自己。
但名義上是由蘇鳶聖負責,她就不能鬆手。
周澤冇有說話,在眼下的局勢看來,確實很不明朗。
“抱歉,有些失態了。”
蘇鳶聖稍微振作了一些,又說道:“這幾天我查了一下關於全能種的事情。有了一些發現。”
周澤稍微坐正身體:
“請講。”
“近來幾年確實有相關的記錄可疑地顯示:我們這裡人員的死亡並非死於傀儡異蟲,而是某種其他的傷害。
隻不過,因為異蟲戰鬥中多變的情況,些微的可疑點不足以推翻結論,所以都以相同的結果做了死亡報告。”
蘇鳶聖話鋒一變,“但這些屍體的屍體報告中,都有一項相同點。他們的精神都在生前或多或少受到過強烈的衝擊,這一點與迷刺原蟲的能力大概符合。”
周澤點點頭。
迷刺原蟲能夠對人的大腦產生強烈的影響,從而產生幻覺效果。
如果因此而死,也會留下相應的痕跡。
不過……
“這頭全能種想做什麼?”
“這就是我要說的了。”
蘇鳶聖說,“雖然冇有明確的證據,但死亡的人的死亡地點都集中在一些特殊的部位,這頭巨古異蟲龍宮的副肺,也叫偽肺的地方。”
龍宮……這還是周澤第一次聽到這頭巨古異蟲的名字。
不,應該說第一次聽到巨古異蟲的名字。
龍宮,所以進去之後全是蝦兵蟹將,倒是貼切。
“副肺是這頭異蟲進入在海洋生存進化出的獨特器官,這種器官能夠將海水中的物質轉化為能量吸收。
所以,你簡單理解成能量轉化的地方就可以。”
蘇鳶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