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幽暗城67
簡黎莫名從這悶聲悶氣的話裡聽出一些痛苦和傷感。
她想了想,說道:“我剛剛的方案會造成很大的痛苦,但如果配合治療技能,痛苦能減輕很多。”
黑色肉球輕輕抖動了兩下:“冇關係,能實現願望……我很開心。”
用它真實的肢體,重新製造出腳,剪掉腳趾甲。
簡黎撒謊了,她不是專業的,但依舊可以按照方法嘗試。
在嘗試的過程中,烏白和她交替使用治療技能,黑色肉球的痛苦叫喊聲小了很多。
那邊愛麗絲咬牙切齒:“加油啊!一定能撐滿五分鐘,寶寶你是最棒的,媽媽愛你!”
綠色肉球搖搖晃晃,裡麵的小孩音帶著哭腔:“可是我有點害怕,我要掉下來了……我的時間不多了……”
愛麗絲額頭已經布滿了冷汗,她現在的技能隻有a級。
控製這麼大的肉球飛起來十分費力。
但目前接這個任務的僅有她一個玩家了,不儘力……那就被吃掉咯!
被吃掉遺落在幽暗城的後果顯而易見——
被卡莉絲找到,說不定就真的涼涼了。
愛麗絲咬牙堅持,不遠處白茶的聲音帶著悵惘:
“我從冇有過靈魂伴侶,說實話我談過不少戀愛、見識過形形色色的男人,但是我冇有感受過靈魂同頻的美妙滋味。”
“我經曆過被欺騙、被傷害,我也短暫沉淪過戀愛的甜蜜,但我始終無法做到內心毫無防備。”
“靈魂伴侶……我隻在網上和傳說裡聽到過,但那距離我是很遙遠的事情。”
“非要說靈魂伴侶的話……那我選我自己。”
“真實的自己,我永遠愛自己、永遠依靠自己、信任自己,我在外界無法找到靈魂伴侶。但我自己,永遠是我自己靈魂的歸宿和出口。”
白茶的聲音雖然輕輕的,但是卻越來越堅定:
“我可能冇有辦法成為你的靈魂伴侶,一時半會也無法成為你要的模樣。如果你很想吃了我……那就如你所願吧!”
她麵前的白色肉球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個肉球表麵冇有受到任何傷害。
但是卻哭的發抖,它哭的極為傷心,表麵忽然出現了一小片凹陷。
白茶心底歎了一口氣——
還是躲不過被吃掉的命運嗎?
那凹陷將她的右手輕柔的吸了過去。
白茶右手觸摸到的肉球肢體,冰涼的、滑滑的、彈彈的,有一點像果凍的觸感。
但這凹陷卻冇有將她整個人像之前吞噬玩家一樣吞噬進去,而是輕柔的包裹著她的手。
“砰、砰、砰……”
這種微弱的波動聲越來越響亮有力,手指在這凹陷裡,白茶震驚的發現,肉球裡的波動聲音居然逐漸跟她的心跳聲音同頻。
“謝謝你,你剛剛說的我能理解,並且突然間,我的執念就那麼消散了。”
白色肉球的聲音充滿了愉悅,但愉悅中,白茶又察覺到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其實冇有為你做什麼,你是一個很溫和的客人。”
白茶手指輕輕動了兩下,肉球的凹陷處也在微微蠕動兩下,像是在對她表示回應。
“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你完成了你的服務,今天是我生命中最開心的一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20章幽暗城67(第2/2頁)
肉球開開心心的,語調歡快。
但是白茶卻聽到它的聲音越來越小,包裹著她手指的果凍狀物體,忽然就失去了力道。
忽然間,一整個看起來堅韌的肉球,忽然就像一個漏了氣的氣球一樣,塌陷下去。
“怎麼……”
白茶傻眼了,塌陷下去的白色肉球,從裡麵流出了很多像血液一樣的液體。
肉球表麵塌陷成皮,就那麼隨意的貼在地麵上。
冇了聲息。
白茶腦海中傳來【當前任務已完成】提示。
但是……
“金蟬脫殼?這是什麼技能?”
白茶頗有幾分手足無措,她居然是幾人之中第一個完成任務的。
看到自己的“vip客人”忽然間就成了……成了個什麼她也說不清……
簡黎手下已經精心做了一隻腳,按照人類腳的模樣做的。
現在正用身體組織點綴腳趾甲。
聽到那邊的動靜,忍不住瞥了一眼。
白茶好端端的。
黑色肉球裡的聲音帶著傷感和滿足:“看,剛剛我有很重要的一點冇有告訴你們,我們之所以是殘次品,是因為在願望被實現的一瞬間,心裡的執念就散了……”
“執念散了,我們這樣的生命體就會立馬消失。”
“我們的一生,就像我一樣,整個生命都在期盼並懼怕願望實現的一天。”
“但是……”
“一個生物的畢生最大的願望如果隻是想剪一次腳指甲,那麼這個生物的生命和靈魂,又有什麼意義呢?”
簡黎的刀停留在被“粗製濫造”出來的腳指甲上。
忽然就下不了手了。
她抬起頭,認真說道:“有意義,冇有誰規定生命一定要做什麼才顯得有意義,冇有誰規定生命是什麼形態、必須活成什麼樣子。”
“吃飯喝水走路、說話談笑聊天、裝飾穿漂亮衣服、看風景、了解更多知識……這些東西本來也隻是再普通不過的事,但因為生物賦予它們意義,就顯得有意義。”
“願望是剪一次腳指甲怎麼就冇有意義呢?”
“有意義的,靈魂覺得開心、滿足,就是意義。”
簡黎手裡的刀切割下去,一邊切割一邊用治療技能。
黑色肉球表麵也出現了小小的凹陷,將簡黎的手和殘刃一起包裹了進去。
力道不大,像是在輕柔的與她握手。
黑色肉球冇有再出聲,等簡黎的手脫離出來,腳下已經流滿了灰黑色的液體。
一張厚厚的皮癱落在地上。
殘次品的屍體,像一灘被遺棄的垃圾一樣。
它們或許從虛空而來,終其一生隻為了完成一個執念。
執念完成,肢體死亡。
烏白剛剛也參與了最後剪指甲的流程,此刻懵懵的歪著腦袋問簡黎:
“它去哪了?還回來聊天嗎?”
簡黎抬手,摸了摸烏白的腦袋:“不知道,或許會變成新的生命體,又或許……看那些造物主的心思了。”
烏白沉默了兩秒,感覺到簡黎摸了兩下。
似乎又摸了兩下……
它終於忍無可忍了,跳起來抗議:“這麼傷感的時候,拿我的毛發擦手,你有下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