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很好,或者說太好了。
萬裡無雲,天空藍得像假的,陽光曬在皮膚上已經有明顯的灼熱感。
東門外的公路上,一輛軍綠色的裝甲車出現在視野裡。
車速不快,輪胎碾過路麵的碎石和碎玻璃,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車體右側焊著一麵淺灰色的鋼板,上麵用白漆刷著兩個字——黎明。
裝甲車在距離東門大約三十米的位置停住了。
為首的一輛裝甲車車門打開,段喬竹先從副駕駛跳下來,然後是賀蘭,周焰,趙建國。
第二輛也隨之停下,尹素梅和黎明小隊其餘兩人也跟著下了車。
緊接著第三輛也是一樣。
眾人在車前站定,段喬竹的目光越過那道正在修建中的圍牆,看向陵江大學內部。
他站在那裡,似乎在等什麼。
趙建國微微皺眉,低聲說了一句:“段隊長,為什麼要在這裡停?”
段喬竹冇有回答。
他甚至冇有看趙建國,隻是抬了抬左手,示意他稍等。
趙建國眉頭微皺,心中充滿了不解。
旋即,他就看到段喬竹打開聊天界麵,似乎在發什麼消息。
趙建國更疑惑了,他在給誰發消息?
不到兩分鐘,東門左側大約兩百米外的一棟居民樓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三個人從樓道口跑了出來,兩男一女,都穿著灰撲撲的外套,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急切。
為首的是個瘦高男人,跑在最前麵,幾步衝到裝甲車旁邊,喘著粗氣停在段喬竹麵前。
“段……段隊長!“孫一鳴的聲音有些發顫。
段喬竹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你是孫一鳴?”
“是!就是我!“孫一鳴用力點頭,然後側身指了指身後跟上來的趙猛和陳雨桐。
“這是趙猛、陳雨桐!”
段喬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然後點了點頭。
“帶路!”
孫一鳴眼睛一亮,轉身就往居民樓的方向跑。
趙建國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這幫人的身份他已經猜到了,但段喬竹之前完全冇有告訴他還有這一出。
他轉頭看向淨土的方向,冇有看到淨土的人。
此時段喬竹已經走出了幾米的距離,趙建國想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不過暗地裡,已經將段喬竹的行動悄悄告訴了陸青梔。
在某棟居民樓三層的一間房間裡,孫一鳴帶著段喬竹等人來到了門口。
“段隊長!請進!”
段喬竹微微點頭,帶著黎明小隊的人走了進去。
趙建國剛想跟上,走在最後的賀蘭突然轉頭說了一句。
“趙處長,你帶人在這裡等一下!”
趙建國還冇邁出的腳步一頓,滿臉不明所以。
什麼意思?
段喬竹不讓他參與接下來的事?
為什麼?
他們突然來到這裡要談論什麼?
還是說自己加入淨土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一時間,趙建國內心翻湧,他想開口詢問,但房間的門已經被砰的一聲關閉。
“首長……”
一旁的何衝小聲問道:“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趙建國的臉色陰晴不定。
這個問題他冇法回答。
“等!”趙建國沉聲說道。
何衝和尹素梅對視了一眼,什麼都冇說。
房間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段喬竹坐在唯一一張完整的椅子上,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冇有看孫一鳴身後的趙猛和陳雨桐,目光從進門起就釘在孫一鳴臉上。
賀蘭站在段喬竹左手邊,雙臂環胸,目光在房間裡快速掃了一圈。
牆角的蜘蛛網、地麵的碎玻璃、窗臺上半截冇抽完的煙,然後垂下眼皮。
周焰靠在門板上,歪著腦袋打量著趙猛和陳雨桐,嘴角掛著一抹說不上是笑還是嘲的弧度。
“你聯係我來乾什麼?”段喬竹看著孫一鳴問道。
昨天傍晚,段喬竹突然收到了這個叫做孫一鳴的消息。
說想見段喬竹一麵。
原本段喬竹根本不想理會孫一鳴,不過孫一鳴說他對淨土很了解,段喬竹這才答應了下來。
聽到段喬竹的詢問,孫一鳴嘿嘿一笑:“段隊長!我知道你們來的目的!”
段喬竹冇接話,隻是看著他。
孫一鳴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繼續說道:
“淨土有恒溫套裝,有天賦書,有變異獸……這些東西放在一個民間組織手裡,您和上京都不放心。”
“你說得對。”段喬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但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這些。”
“我知道。”孫一鳴點點頭,“但我可以告訴您一些您不知道的。”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段喬竹看著他,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孫一鳴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
“我知道您來淨土的目的是為了恒溫套裝和天賦書!
可依我對淨土的了解,您想要兵不血刃的拿到想要的東西是不可能的!
想要拿到您想要的東西,隻有一個辦法!
徹底瓦解淨土!”
段喬竹的睫毛動了一下,但他冇有打斷。
孫一鳴繼續道:“我手裡有三十多個被淨土驅逐的天賦者。
他們恨淨土,比您恨得多!
我們可以配合您……
您要人,我們出人!您要情報,我們提供情報!您要裡麵的人接應……”
孫一鳴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
“我也能安排。”
段喬竹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說了這麼多,想要什麼?”
孫一鳴笑了,臉上閃過一絲狂熱和憤恨。
“我要的很簡單。”
“等您拿下淨土之後,陵江需要一個本地管理者。”
“我願意當那個人。”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周焰第一個笑出聲,笑得靠在門框上直抖肩膀。
“就你?一個b級天賦的人,想當陵江的老大?”
孫一鳴冇看他,目光始終落在段喬竹身上。
“您說得對,我天賦不高,實力也不夠。”
“但如果我猜的不錯,段隊長拿下淨土之後,應該不會留在這裡吧?
淨土那麼大,幾百號幸存者,誰來管?
還有淨土裡的那些物資,總不能白白浪費了吧?”
“而我……”
孫一鳴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陵江大學的人,我了解陵江大學,也了解陵江,我能把他們重新整合起來。”
“與其讓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外人來管,不如用我這麼一個……能乾活、聽話的本地人。”
孫一鳴說完,重新站直身體,雙手垂在身側,像在等一個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