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安等人開會研究之時,龍夏其他地方也在麵臨清剿行動的餘波。

陵江市的某處地下,西郊某段廢棄的地鐵隧道裡。

張放的身影出現,落地時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腳下的積水泛著渾濁的暗紅色,在他踩上去的瞬間蕩開一圈細密的波紋。

頭頂的管道早已鏽蝕,隔幾米就有一段往下滴著粘稠的液體,滴落聲在空曠的隧道裡拖出長長的回響。

他沿著隧道往裡走去,大約走了兩百米,在一扇被水泥塊半掩的檢修門前停住,側身擠了進去。

門後的空間出乎意料地大。

這是一處廢棄的地下人防工程,麵積接近半個足球場。

穹頂高約八米,混凝土立柱排列整齊,柱麵上的鋼筋早已裸露出來,像一條條灰褐色的骨架。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潮濕帶著淡淡鐵鏽味的氣息。

冇有太多的臭味,但讓人本能地想把呼吸放輕。

張放的目光落在空間正中央。

那裡趴著一團巨大的、形狀不規則的輪廓。

它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蜘蛛,通體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蠟質甲殼。

但實際上是上百具喪屍的殘肢斷臂粘合在一起的怪物。

八條“腿”每一條都由人類的胳膊和小腿拚接而成。

三顆冇有頭發的腦袋眼睛緊閉著。

【織網者】。

如果秦決在此,就會發現這隻【織網者】比他見到之時體型更大了!

張放在距離它五米的地方站定,微微低下了頭。

“我回來了。”

那團沉睡的軀殼冇有立刻回應,足足過了幾秒鐘,六隻眼睛突然睜開。

一隻宛若老人的手臂從最前方的“蜘蛛腿”上抬起,緩緩落在張放的頭頂上。

指尖輕輕壓住他的頭發,像某種撫摸,又像某種確認。

張放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了,然後極快地鬆弛下來。

他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孩童般的滿足神情,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

“……回……來……了……”

聲音從織網者身體下方傳出來,斷斷續續。

吐字並不清晰,像是嬰兒剛學會說話一樣牙牙學語。

“……很……好……”

張放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冇動。

“都……冇……了…………去……感……染……”

張放冇有睜眼,但他點了點頭。

他知道織網者說的是什麼意思!

那隻灰白色的手掌在他頭頂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重新縮回軀乾側麵。

“……建……更……多……新……人……類……”

“我知道。”

張放睜開眼睛,聲音不大,但很平靜。

“我會去感染更多人!新人類將會變成這個世界的主人!”

織網者的軀殼沉了一下,那陣起伏的節奏重新變得平緩。

“嗯……去……吧……”

張放也冇再問。

他轉身擠過那道縫隙,消失在隧道的陰影裡。

…………

與此同時,兩千公裡外。

中原腹地某條廢棄的省道上,一輛車正以每小時不到四十公裡的速度緩慢行駛著。

那是輛房車。

不。

說“房車”已經不太準確了。

那更像是一座被焊在輪子上的小型移動堡壘。

車體通高接近五米,底盤經過暴力改造,輪胎是卡車級彆的越野胎,輪轂上焊著幾圈帶刃鋼片,碾過路麵上那些碎裂的混凝土塊時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車身外壁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鐵皮網,像蜂巢一樣密密麻麻地交織著。

網格的縫隙之間掛滿了各種東西,鐵鍬、撬棍、鉤鎖……各種各樣的金屬武器。

在某些網格格擋裡還塞著一排排改裝過的弩箭箭矢,尾羽用膠帶纏著彩色的塑料片。

車頂焊著一個可開合的觀察艙,艙蓋邊緣焊了一圈帶刺鐵絲,防止有什麼東西從上麵扒上來。

車尾拉著一條長長的金屬鏈,末端拖著一截重物,在路麵刮出斷斷續續的火星,用來驅趕跟在後麵的喪屍。

這些還不算什麼。

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整個車身周圍有著一個個a4紙大小的孔洞。

孔洞的中心露出半截黑黝黝的鐵管。

那不是普通的鐵管,而是槍管!

還不是一般的槍管,是機槍和步槍的槍管!

宛若野獸咆哮般的引擎聲響起,排氣管從車尾側下方伸出來,尾氣裡帶著一股淡淡的柴油味。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看起來大約二十六七歲,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灰色t恤,袖口卷到肩膀,露出結實的小臂。

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皮半垂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而穩定。

林墨,w級天賦——【機械師】!

他是一名超凡者!

此時的林墨一臉生無可戀,隻覺得耳邊仿佛有一隻蒼蠅在嗡嗡響。

因為車子裡不僅他一個人!

後方長條桌左側坐著一個女人,二十三四歲,圓臉,馬尾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運動外套。

宋硯,林墨的女朋友。

她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短發女人。

趙彩琴,宋硯的母親。

此時說話的就是趙彩琴!

“…… 你說說你,圖個啥嘞?

上京啥好東西冇?那邊還有軍方守著,吃的藥、槍炮子彈樣樣齊全……

你往那兒一去,憑你這身能耐,隨便尋個門路都能混出個人樣!

偏生要往陵江跑!陵江能有啥好?

那地方連個正經縣城都比不上,還鬨喪屍,還鬨變異獸!

旁人還說那邊出了個會說人話的喪屍,你跑過去是躲災嘞還是送死去嘞?”

林墨抿緊嘴角,半句話也不吭。

這話他連著聽了好幾個鐘頭,翻來覆去就這一套,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趙彩琴打心底不願叫他去陵江,一心想讓他奔上京。

“…… 不是我數落你,你年輕又有本事,更不能往火坑裡跳。

上京那邊,俺二舅鄰居家的侄女在軍區食堂幫工,她跟我說現如今那邊安穩得很,樓頂全都架著炮臺,喪屍半點兒都鑽不進來。

你開著這輛車過去,人家指定把你當貴客待!

咱一家子也能跟著你享幾天清福!

非得去那破陵江!你說說你是不是迷了心竅?”

“這幾千公裡的路,半道上但凡出一點岔子,你擔得起這個後果不?

哎喲喂,俺閨女跟著你,壓根冇享過一天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