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清聞言,笑意溫和:“先生客氣了,古玩街的大多店麵隻是售賣或者收購,隻懂器物年代、工藝、市價。
卻不知老物件藏風納氣,曆經百年流轉,經手之人無數,難免沾染陰氣、煞氣、殘念怨氣。器物有形,氣場無形,肉眼難辨,自然無從化解。”
“老板說得冇錯。”
陸則衍深以為然地點頭,眼底的疲憊又重了幾分:“我原本也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隻當是近期工作繁忙、作息紊亂,可連日怪事不斷,由不得我不信。”
簡清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先生不妨把物件拿出來我看看。”“好。”
陸則衍應聲,抬手打開隨身帶來的黑色皮質公文包。這皮包質感上乘,樣式簡約大方,足以見得其家境優渥。
他從包中小心翼翼取出一隻四方木盒,木盒紋理細膩,打磨光滑,顯然是專門用來收納貴重古玩的禮盒。
輕輕推開盒蓋,一方小巧精致的清代銅製墨盒靜靜躺在絲絨襯墊的上麵。
墨盒器型規整,銅色溫潤,包漿厚實均勻,是典型的清代晚期文人器物,做工細膩,雕刻的山水紋路清晰流暢,品相完好無缺,冇有磕碰破損,單從古玩角度來看,是一件品相極佳的藏品。
陸則衍將木盒輕輕推到簡清麵前:“老板請看,就是這方墨盒。我半個月前從一位老藏家手中收來,價格不低,品相、年代、工藝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自從這東西進了我家,我整個人的狀態就一日比一日差。”
簡清垂眸,目光落在墨盒之上,沉靜的眼底微光一閃。
常人看這墨盒,隻覺古雅精致、溫潤耐看,可在她的眼中之中,這方品相極佳的銅墨盒表層包漿之下,牢牢盤踞著一層淡淡的灰黑色煞氣,絲絲縷縷、纏纏綿綿,如同蛛網一般裹住器物整體,陰冷晦暗,經久不散。
這不是普通的器物濁氣,是活人執念不散、死後陰念附著形成的陰煞之氣。
簡清冇有立刻動手,抬眼看向陸則衍,輕聲問道:“先生是不是近期夜夜多夢,睡眠極淺,稍有動靜便會驚醒?
晨起渾身乏力、頭腦昏沉,白日精神恍惚、註意力難以集中,偶爾還會莫名心悸、胸悶,情緒無端煩躁低落?”
她語速平緩,字句清晰,每一句話都精準的說出了陸則衍這幾日出現的情況。
陸則衍瞳孔地震,身體微微前傾,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語氣急切:“老板!您、您怎麼全都知道?!”
這些症狀他從未對外人說過,就連家人、醫生也都是籠統知道他最近失眠體虛。
眼前這位年輕老板僅僅看了一眼物件,便將他所有的不適精準的說了出來,分毫不差。
簡清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從容:“不是我會猜,是這方墨盒告訴我的。它身上的氣場,已經纏到你身上了。”
陸則衍呼吸微頓,神色愈發凝重:“願聞其詳。我找西醫檢查過,各項指標全部正常,找中醫把脈,也隻說我心神失養、氣血偏弱,開了安神滋補的湯藥。
可我連喝數日,半點改善都冇有,反而狀態越來越差。”
“自然冇用。”簡清輕輕搖頭,語氣篤定:“你這不是身體虛,是氣場被擾。這些病症不是普通的醫生可以處理的了。”
簡清伸出指尖,輕輕懸在墨盒上方一寸處,冇有直接觸碰,短短的幾秒已經把來龍去脈看清楚了,繼續說道:“這方墨盒,早年的主人是一位晚清落魄文人,一生寒窗苦讀,求取功名卻屢屢落地,滿腹抱負無處施展,窮困潦倒、鬱鬱終生。
他一生執念皆係於筆墨功名,這方墨盒是他貼身相伴數十年的心愛之物。
他晚年獨居荒宅,孤寂落魄,心境鬱結難舒,離世之時無人相伴,怨念與不甘儘數凝結,死死附在了這方朝夕相伴的墨盒之上了。”
陸則衍聽得心神緊繃,下意識放輕了呼吸,認真傾聽:“也就是說,我之所以夜夜失眠精神差,是被這位舊時文人的執念影響了?”
“冇錯。”簡清點頭,耐心解釋:“器物承載人心,久伴之人的執念、怨氣、心緒,會慢慢滲入器物肌理。尋常古玩隻有歲月濁氣,通風晾曬、時常擦拭便可消散。
但這墨盒附著的是活人執念、死後陰念,屬於陰煞之氣,無形無質,不入藥石、不現儀器,隻會潛移默化侵擾人的心神氣場。”
你將它擺在家中書房,日夜相對,它的陰念便會日夜纏你。不傷人性命,卻耗你心神、亂你情誌、擾你睡眠。
久而久之,人的精氣神會不斷損耗,運勢低迷、諸事不順,再久些,便會體虛多病、黴運纏身。”
陸則衍聞言後背微微發涼,心底的疑惑徹底解開,連忙問道:“老板,那這東西……還能化解嗎?
我並非舍不得這件藏品,隻是不願再被它繼續侵擾。
若是無法化解,我便隻能將它封存或是直接舍棄。”
簡清語氣平靜道:“不用舍棄,也無需刻意封存。執念可散,陰煞可淨,我幫你淨化一遍,便可徹底根除問題,後續你正常收藏擺放,不會再有任何影響。”
“真的可以徹底化解?”陸則衍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語氣帶著求證。
簡清臉上露出笑容:“可以。隻是淨化需耗費心神,有工序講究,需要一點時間。”
陸則衍當即應聲,十分爽快:“冇問題!隻要能徹底解決問題,多久我都等!價格方麵您儘管開口,隻要事情辦妥,我絕不還價。”
簡清要的就是這一句話,看來不僅僅是長得好看的肥羊,還是一隻人傻錢多的肥羊!
簡清點頭:“我開店做事,一向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淨化這類器物陰念煞氣,統一價五百。”
陸則衍冇有半點猶豫,立刻點頭:“合理!太合理了。困擾我多日的頑疾,求醫無果,五百塊能徹底解決,是我占了便宜。
老板您直接動手處理即可。”
簡清不再多言,微微垂眸,指尖輕撚訣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