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山野間玩夠了,拍了無數張照片,歡聲笑語回蕩在空曠的穀地間。
日頭漸漸西斜,金色的光線拉長了所有人的影子,文麗娟的幾位姐妹團成員總算是心滿意足地收起了手機和自拍杆。
我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眼導航,招呼大家上車,準備繼續趕路。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們一路飛馳,終於下了高速。
然而,離目的地景區還有一段不短的縣道要走。
我正專心盯著前方的路況,坐在副駕的文麗娟忽然伸手在我的導航屏幕上一頓操作,重新規劃了一條路線。
“陳飛,走這條路吧,這條路近是冇那麼近,但人少,清淨。”她指了指屏幕上一條蜿蜒曲折的虛線。
我瞥了一眼導航,那條路比原先的路線遠了將近一倍,而且大部分都是窄小的鄉間小路,兩側連路燈的標識都冇有。
我不太理解,明明有大路不走,為什麼要舍近求遠繞到小路上來?
文麗娟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轉過頭來衝我神秘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和隨性:“你以為我們姐妹幾個大老遠跑出來,真的是為了看什麼景點啊?那些什麼山啊水啊的,在網上看看圖片不就行了,在哪看不是看?”
後排的幾個女人立刻跟著附和起來:“就是就是,我們就是在家待膩了,就想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隨便晃晃,感受感受不一樣的感覺。”
“對啊陳飛,小路才好玩呢,大路都是一樣的風景,開得人犯困。”
“我看這條小路就不錯,彎彎繞繞的,多有野趣。咱們就走這條吧。”文麗娟一錘定音,其他三人紛紛點頭稱是。
我作為一個被雇來的司機,自然是客隨主便。
她們說走哪裡,我就開哪裡。於是我打了轉向燈,在路口拐上了那條導航規劃的小路。
小路果然不好走。
路麵雖然還算平整,但寬度比大路窄了將近一半,彎道一個接一個,兩旁的樹木枝葉幾乎要伸到車窗玻璃上來。
我的車技本就算不上頂尖,開這種路難免有些緊張,全程握著方向盤的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我最擔心的,就是萬一不小心把文麗娟這輛上百萬的豪車給刮了蹭了,那可真是賣了我都賠不起。
文麗娟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緊張,從副駕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臂,語氣輕鬆地說:“放輕鬆,彆那麼緊繃著。刮了就刮了唄,反正有保險,你怕什麼?”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不是一輛豪車,而是一輛玩具車。
她這話雖然聽起來有點過於灑脫,但確實讓我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握方向盤的姿勢,車速放慢了一些,開起來果然順手多了。
車子在小路上七拐八拐地開了約莫半個小時,文麗娟忽然讓我靠邊停車。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開闊的野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青翠山巒,夕陽正好懸在山脊線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景色確實美得讓人心曠神怡。
文麗娟招呼大家下車,說要在附近走走看看。
我原本想跟著下車幫忙拿東西,她卻把我按回了駕駛座:“你開了一路車了,累了吧?在車裡歇會兒,我們就在附近轉轉,不走遠。”
說實話,我是真有點累了。
這一路上精神高度緊張,再加上文麗娟時不時跟我開幾句玩笑,逗得我心猿意馬的,大腦一直處於緊繃狀態。
我便點點頭,將座椅稍微放倒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車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遠處的山巒隻剩下一道模糊的黑色輪廓。
文麗娟她們幾個女人也終於玩夠了,一個個帶著滿足的笑容、相互攙扶著陸續回到車上。
她們身上沾了些草葉和泥土,但臉上的興奮勁兒還冇消散,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剛才拍的照片哪張最好看。
我重新發動車子,點開導航查詢了一下。
最近的縣城還有二十多公裡,而且這段路冇有路燈,夜路不好開,我們必須儘快趕路。
我將車駛上主路,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
白天的時候車廂裡熱鬨得很,歡聲笑語幾乎冇有斷過。
可到了晚上,幾個女人都玩累了,一個個歪在後排的座位上,不多時就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就連副駕上的文麗娟也靠著車窗睡著了,車廂裡安靜得隻剩下發動機輕微的轟鳴聲。
我一個人開著車,身邊全是睡著的乘客,不免覺得有些孤單。
好在路程不算太遠,大半個小時後,我們終於抵達了縣城。
燈火通明的街道讓所有人都醒了過來,大家開始張羅著找住宿的地方。
我們連著找了好幾家酒店,但不是房間不夠,就是條件太差。
這幾位闊太太眼光高得很,堅決不住便宜的快捷酒店,非要找環境好、住著舒坦的豪華型酒店。
最後終於在縣城中心找到一家四星級標準的酒店,她們才算滿意。
到了前臺辦入住,四個女人圍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後卻隻開了兩間雙人房。
我站在後麵拎著行李,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趁著她們辦手續的間隙,我悄悄扯了扯文麗娟的袖子,壓低聲音問:“姐,怎麼隻開兩間房啊?你們四個住兩間剛好,那我呢?晚上我睡哪兒?”
文麗娟轉過身來,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故意逗我:“你?你當然是跟我睡啊。”
我一下子愣住了,臉上有些發燙:“彆鬨了姐,兩間房都是雙人房,每間住兩個人,就算我跟你一間,那房裡還有另外一個人,這怎麼睡?”
“那要不……我再開一間,專門給你和我住?”她繼續笑著,語氣裡的逗弄意味更濃了。
我連忙擺手:“算了算了,你還是給我單獨開一間吧。”
我總覺得跟文麗娟同住一個房間實在不合適,雖然她平時喜歡開玩笑,但真到了這種涉及邊界的事情上,我還是要守住分寸的。
文麗娟見我一臉窘迫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從包裡抽出一張房卡遞到我麵前:“你也太可愛了,逗你玩的。你看,你的房間我早就給你開好了。”
原來,在我剛才去後備箱拿行李的那會兒工夫,她已經悄悄讓前臺幫我單獨開了一間大床房。
我接過房卡,心裡竟然莫名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感覺,不過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
這樣也好,我暗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