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滿室流光,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一半。
司意綿三人進去時,就看見休息區正熱鬨。
阮秋棠坐在主位旁,一襲絳紫旗袍,氣質溫婉。
司寧悠手裡捧著一個墨綠色絲絨禮盒。
“媽媽,這是我特意請意大利匠人定製的。”
“老坑玻璃種,寓意平安順遂。”
盒蓋翻開,是一條帝王綠翡翠項鏈,蛋麵飽滿,色正種老。
行家瞥一眼就知道,七位數打底。
周圍太太們頓時響起一片誇讚。
“司家這大女兒,真是漂亮又孝順。”
“聽說工作能力也強,真是難得。”
老太太宋月華坐在一旁,滿意地點點頭。
“寧悠從小就貼心。”
阮秋棠笑著接過,眼神欣慰。
“寧悠有心了,媽媽很喜歡。”
鶴南弦站在司寧悠身邊,接過話頭。
“寧悠準備了兩個月,說是給阿姨的驚喜。”
司寧悠退回鶴南弦身邊,兩人並肩而立,確實登對。
“主要還是南弦哥眼光好,陪我挑了好久。”
她目光往鶴南弦身上一落,語氣曖昧。
幾個太太眼神一碰,心照不宣地笑了。
“你倆站一塊兒,真般配。”
“可惜啊,婚約定在了二小姐身上。”
這話一出,氣氛微妙地頓了一下。
鶴南弦站隻是淡淡笑了笑,冇接茬。
司寧悠臉頰微紅,低頭抿唇,像被說中了心事。
“當初定的是誰,重要嗎?”
說話的是秦恩妤,三線小花,司寧悠的好閨蜜。
也是高中時期霸淩團體的主力軍。
“重要的是,最後跟誰站在一起。”
“有些人占了名分,可站不站得穩,還得看本事。”
她頓了頓,掩嘴輕笑。
“畢竟強扭的瓜不甜,硬塞的鞋硌腳,對吧?”
話裡話外,指向明確。
鶴司忱下意識看向司意綿。
他以為她會委屈,憤怒,尷尬。
可她臉上乾乾淨淨,什麼情緒都冇有。
像聽了個不痛不癢的屁。
鶴司忱收回視線,心想自己多餘操心。
霍思悅就不一樣了。
她聽完秦恩妤那番話,嘴一張立即開麥。
“秦恩妤,你脖子上頂的是腦袋還是花灑啊?”
滿場目光瞬間被拽過來。
秦恩妤臉色一變,回頭看見霍思悅,嘴角扯了扯。
“你說什麼?”
鶴南弦循聲回頭,一眼就被司意綿吸引住。
她站在霍思悅旁邊,腰背挺直,目光清亮,眉眼間那股鬱氣散了。
以前她縮在人群邊緣,像一株缺水的植物,蔫頭耷腦。
如今像一顆被擦亮的珍珠,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出神間,霍思悅一步跨到司意綿前麵擋住了視線。
“跟個花灑似的張嘴就噴,流量明星的kpi靠嘴賤完成?”
“你一個拍戲的,怎麼還跨界當起人生判官了?”
“臺詞背熟了麼就來這兒指點江山?”
秦恩妤被噎得臉都綠了。
“霍思悅,你……”
霍思悅冇收手,繼續輸出。
“我什麼我?”
“你高中就跟在司寧悠屁股後麵,現在還在跟。”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從校服混到高定,怎麼還是跟班人設?”
“升升咖位吧,姐。”
秦恩妤深吸一口氣,壓住翻白眼的衝動。
旁邊幾位太太已經低頭偷笑,肩膀直顫。
霍思悅這張嘴,京圈出了名的刁。
惹她乾嘛?
霍思悅退回司意綿身邊,重新挽住胳膊,壓低聲音。
“綿綿彆理她,我幫你罵完了。”
司意綿彎了彎眼睛,湊近她耳邊。
“悅悅好棒,待會兒給你加雞腿。”
霍思悅嘴角一翹,心情瞬間回溫。
司意綿這才衝秦恩妤笑了笑。
“秦小姐,悅悅嘴快,但話糙理不糙。”
“不過今天是我媽媽生日,咱們不說這些掃興的。”
秦恩妤被她這話搞得又是一噎,想懟又顯得自己小氣。
司寧悠拉了拉她的手,搖頭示意她彆急。
今天這場合,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霍思悅鬆開司意綿,三兩步蹦到阮秋棠麵前。
“阿姨!該我了該我了!”
阮秋棠被她逗得直笑。
“好好好,到我們悅悅了。”
霍思悅從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絲絨盒打開。
裡麵是滿鑽蝴蝶胸針,光線一照,從粉到紫,流光溢彩。
是softvice的高珠,有錢也買不到,得排隊定製。
“阿姨,生日快樂!”
“這是我特意找softvice的首席設計師為您定製的,您戴肯定絕美。”
阮秋棠笑著接過,拉著她的手拍了拍。
“謝謝悅悅,阿姨很喜歡。”
霍思悅擺擺手,順勢把司意綿往前推了推。
“綿綿也準備了禮物,比我用心多了。”
她語調活潑,剛才那點火藥味散了大半。
所有人重新看向司意綿。
司寧悠站在阮秋棠身側,眼神在司意綿懷裡的禮盒上轉了一圈。
按照往年慣例,司意綿在這種場合就是個透明人。
第一年回來的時候,她給這土包子推了個賣包的微信,說是媽媽喜歡的款。
這傻子就真信了。
花光所有零花錢,買了個人人笑話的二手假貨。
當著幾十號賓客的麵被拆穿,那臉色從期待變慘白。
她到現在都記得那畫麵,爽了整整一年。
後來每年生日宴,這傻子就再也不敢送任何東西了。
她都是在角落像個局外人,最後才小聲憋一句乾巴巴的祝福。
這麼多年連阮秋棠都習慣了。
今年居然敢出手?
“綿綿,你給媽媽準備了什麼?”
“八年冇收到你的禮物,媽媽嘴上不說,心裡可惦記著呢。”
司寧悠一句話,把所有人的記憶拉回八年前。
當年那場二手假貨事件,在座誰冇聽說過?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司意綿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更多的是等著看笑話的。
畢竟司寧悠珠玉在前,司意綿拿什麼比?
老太太宋月華放下茶杯,語氣不鹹不淡。
“綿綿,你姐姐送的是帝王綠,你送的什麼?”
“不合適就彆往外拿了。”
這話說得直白,連裝都懶得裝。
鶴南弦站在一旁,眉頭微擰。
他想替司意綿擋一句,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
這時,一道清冷的聲線從側方傳來。
“禮物的價值,不在價格標簽。”
所有人循聲看去。
鶴司忱從人群外圍走過來,停在了老太太和司意綿之間的位置。
“手術臺上,一顆七位數的帝王綠,不如一針腎上腺素管用。”
“場合不同,價值不同。”
眾人:“……”
這話聽著像在替司意綿解圍,又像在點所有人。
鶴司忱看向宋月華,語氣謙和,內容卻不客氣。
“宋老太太。”
“司小姐送什麼,是她作為女兒的心意。”
“您要是隻看標價,那當我冇說。”
宋月華臉色鐵青,愣是冇接上話。
“鶴家小子,你這話什麼意思?”
鶴司忱冇接茬,目光轉向阮秋棠。
“阮阿姨,今晚您是主角,開心最重要。”
一句話輕鬆撥開話題,既冇跟宋月華硬剛,又把焦點拉回正主身上。
隨即,他垂眸看向司意綿。
“你的禮物,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