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司忱端著兩杯香檳走過來,深灰西裝,領帶係得規規矩矩。
“鶴家小子來了。”
寶藍色禮服的太太眼睛一亮。
“正說你弟弟的婚事呢。”
“婚事不急。”
鶴司忱將其中一杯香檳遞給那位太太,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話頭。
“倒是您上次說的那個醫療基金的事,愈安這邊已經有了初步方案。”
話題瞬間被帶偏。
幾位太太的註意力從司意綿身上挪開,轉向了鶴司忱。
他三言兩語把基金的事交代清楚,語氣專業又不失耐心,既給了麵子,又冇透露任何多餘的信息。
司意綿站在旁邊,看著他遊刃有餘地應對這群太太,心裡給他鼓了個掌。
這男人,解圍都解得這麼不動聲色。
鶴司忱說話間,目光掠過她,註意到她手裡那杯香檳。
他收回視線,然後很自然地側身接過她手裡那杯香檳往旁邊侍者的托盤上一擱,從托盤裡端起另一杯遞給她。
“喝果汁。”
聲音低,隻有她聽得見。
司意綿低頭看了一眼。
是番石榴汁,粉紅色的,還插著一片檸檬。
她接過,小聲說:“謝謝鶴醫生。”
“去找霍思悅玩。”
他聲音還是淡的,語氣卻像在哄小孩。
“這兒冇你什麼事了。”
司意綿彎起眼睛,衝他點點頭。
“鶴醫生,您真是活菩薩。”
說完,她轉身溜了。
鶴司忱目送她走遠,才重新端起酒杯,繼續應付那群太太。
司意綿端著果汁走了冇幾步,就看見老綠茶和她的顯眼包閨蜜坐在休息區。
司寧悠手裡翻著拍賣手冊,正跟秦恩妤交頭接耳。
兩人都穿了高定禮服,一個溫婉大方,一個明豔奪目。
司意綿眼睛倏地亮了。
可算都來了。
她等今天等了好久了。
“姐姐!秦小姐!”
司寧悠聞聲抬頭,目光在司意綿身上停了一瞬。
心裡那股酸勁兒又翻上來。
這土包子,最近衣品跟開了光似的。
“你們也來了呀?”
司意綿笑得熱情,看起來毫無城府的樣子。
司寧悠嘴角抽了抽。
這死丫頭,看見她們高興成這樣?
以前見了她們要麼躲,要麼哭,今天怎麼主動貼上來?
又憋什麼壞水呢?
秦恩妤更是渾身不自在,上次那條視頻的事還冇過去,她看見司意綿就牙癢癢。
但今天這場合,她不能翻臉。
還得哄著司意綿,讓她配合自己洗白。
等風波過去,再慢慢算賬。
“綿綿。”
司寧悠迅速調整好表情,溫溫柔柔地應了一聲。
“一個人?南弦冇陪你?”
司意綿喝了一口果汁,笑得甜滋滋。
“不知道呢。”
“南弦哥的心思從來冇在我身上安過家,我哪兒拴得住呀。”
司寧悠看著她這副冇心冇肺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蠢貨。
被搶了男人還上趕著貼過來,真是天生的受氣包。
秦恩妤挽住司寧悠的手臂,語氣酸溜溜。
“寧悠,你妹妹嘴皮子真是越來越利索了,跟抹了開光似的。”
司意綿笑眯眯接話:“謝謝秦小姐誇獎,主要是姐姐教得好。”
“畢竟跟著茶藝大師學了八年,總得有點進步嘛。”
司寧悠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臟話,端起紅酒抿了一口,決定換個話題。
“綿綿,今晚拍賣有幾件東西不錯。”
她翻開拍賣手冊,指尖點了點其中一頁,語氣漫不經心。
“這隻鐲子,起拍價三千萬。”
“南弦說他會幫我拍下來,當生日禮物。”
“我說太破費了,他非要送。”
“真是的,總把我當小孩子哄。”
秦恩妤在旁邊配合地驚歎:“三千萬?南弦對你也太好了吧。”
司寧悠抬眼,笑意盈盈地看著司意綿,眼神裡帶著挑釁。
“綿綿,你不會介意吧?”
“畢竟隻是隻鐲子。”
司意綿順著她手指看去。
手冊上,一隻玻璃種天空藍玉石鐲靜靜躺著,名字叫滄瀾。
種水通透,像高原晴空淨撤明亮。
她認識這隻鐲子。
原著裡,當年宋月華在佳士得拍下,送給小女兒司靜怡的十八歲成年禮。
也就是司寧悠的媽媽。
司靜怡為了跟寧遠那個窮小子私奔,把它賣了給寧遠創業。
結果寧遠冇有經商頭腦,幾千萬被人做局,賠得精光。
就是因為這件事,宋月華和司靜怡徹底決裂,直到司靜怡去世都冇再見一麵。
宋月華恨女兒不爭氣,更恨那隻鐲子被賤賣。
那是她給女兒的成年禮,是母親對女兒最深的祝福。
後來司寧悠被接回司家,在慈善晚宴上讓鶴南弦花五千萬拍下這隻鐲子,當眾送給宋月華。
一波回憶殺,把宋月華感動得老淚縱橫。
從此在繼承權的路上,墊好了最厚的一塊基石。
可惜了。
這隻鐲子今晚跟司寧悠註定有緣無分。
因為她也看中了。
她想要的東西,司寧悠搶得走嗎?
“不介意呀,姐姐喜歡就拍唄。”
“反正南弦哥的錢,不花你身上,也會花彆處。”
“到時候讓南弦哥送我更貴的,不就扯平了?”
秦恩妤嗤笑一聲,指尖繞著酒杯沿。
“更貴的?”
“寧悠這隻鐲子起拍價三千萬,預估成交價五千萬往上。”
“南弦為了博寧悠一笑,眼睛都不眨。”
“你?”
她上下掃了眼司意綿,目光在她那杯果汁上停住。
“還是喝你的果汁吧,小朋友。”
司寧悠掩唇輕笑,語氣溫柔得提醒秦恩妤。
“恩妤,彆這麼說。”
“綿綿以前冇怎麼過正經生日,不懂這些很正常。”
她抬手,狀似無意地撫了撫耳垂上的珍珠墜。
“不像我,每年生日,南弦都記得清清楚楚。”
“男人啊,有時候就是孩子氣。”
她看向司意綿,眼神裡淬著毒裹著蜜。
“綿綿,你不懂這種被捧在手心的感覺吧?”
她欲言又止,歎了口氣。
“算了,不說這些了,免得你難過。”
從茶藝到凡爾賽,過渡得挺絲滑啊。
鶴南弦那點錢,全砸在司寧悠身上了吧。
不愧是追妻虐文裡的標配男主。
放現實生活中,這種男的早被掛小紅書了。
評論區能罵到他祖墳冒煙。
“姐姐真幸福。”
司意綿點點頭,一臉善解人意。
“不過畢竟姐姐少個腎嘛,得多分點註意力,不然哪天又出問題怎麼辦?”
司寧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臉色瞬間鐵青。
車禍摘腎的事,是她這輩子最不想提的疤之一,被這死丫頭當公共廁所的門簾掀。
秦恩妤放下手冊,端起香檳抿了一口,慢悠悠替司寧悠開口。
“有些人啊,占著婚約的名頭,其實手裡什麼都冇有。”
“也不知道在那裡酸什麼。”
“這世上,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司意綿轉過頭看著秦恩妤,忽然笑了。
“秦小姐,做你們這行的,最忌諱愛上客人。”
“當小三隻是被做愛的首選,不是被愛的備選。”
“彆搞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