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意綿攢了一晚上的火,在這一刻全炸了,所有的教養全部歸零。

她抬手,攥緊他後腦的頭發,猛地往上一薅。

頭皮被扯緊的痛感讓鶴南弦鬆開齒關。

他抬頭的間隙,她屈膝頂向他小腹。

鶴南弦吃痛,弓背的刹那,她兩隻手抵著他胸口猛力一推。

他往後踉蹌,脊背撞上木幾,震得嗡嗡響。

司意綿順勢揚起手,一巴掌摜過去。

啪。

掌風擦著他鼻梁抽過去,聲音清脆響亮,毫不留情。

鶴南弦的臉被打偏到一邊,唇角有一絲血色滲出來,混著他下巴上新冒的胡茬。

司意綿手撐沙發扶手站直,頸側火辣辣地疼,她抬手一抹,指尖沾了血。

低頭看,指腹上殷紅一片。

一時間,火從腳底板躥到天靈蓋。

向來隻有她咬人的份,哪有彆人啃她的理?

真當她是塊軟骨頭,誰都能來嗦兩口?

她越想越氣,手邊正好摸到什麼硬的,低頭一看,一隻紫檀木雕,棱角分明,沉甸甸地壓在手心。

她冇猶豫,掄起來就往他頭上招呼。

鶴南弦剛撐起上半身,額角就挨了一下。

咚的一聲悶響,比耳光沉得多。

木雕棱角磕在眉弓上方,劃出一道一寸來長的口子,血線沿著太陽穴往下爬,彙進鬢角。

他腦袋往旁邊偏了偏又正回來,整個人往沙發裡栽了一下,眼前黑了整整三秒。

目光從渙散到聚焦,最後落在她臉上,落在那道還在滲血的齒痕上。

“綿綿,你現在下手真狠。”

“鶴南弦。”

司意綿拿著木雕,胸口起伏,聲音冷下來。

“你現在像什麼你知道嗎?”

鶴南弦從沙發裡抬起頭,額前碎發亂了,左頰指印還在往外泛紅。

司意綿把木雕往邊幾上一擱,哢噠一聲。

“像一條搶不到骨頭的野狗。”

“見誰咬誰,真給鶴家丟人。”

說完,司意綿轉身就往門口走。

鶴司忱的耐心她是知道的,再不開他就能把門卸了。

鶴南弦一把拽住她手腕,整個人被拽得往後一趔趄。

“跑什麼?”

司意綿轉過頭。

“想開門?”

鶴南弦還坐在沙發上,冇站起來,就那麼仰著臉看她。

“行啊。”

“讓他進來,我們三個當麵聊。”

他註視著她頸側那枚滲血的牙印,壓低的聲線裡裹著一層自暴自棄的瘋勁。

“讓他看看你脖子上這枚牙印,夠不夠讓他當場把我殺了。”

“你說他要是誤會我們做了什麼,會不會介意?”

司意綿盯著他,瞳孔在昏光裡縮了一瞬,然後她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鶴南弦,你腦子被門夾了?”

她甩了甩腕,冇甩開,索性由他扣著。

“你以為拿你咬的這一口去刺激他,能有什麼效果?”

“他看了,頂多覺得我被狗咬了一口。”

“而你呢,我和他上過床這件事,你不是第一個知道的嗎?”

“你都看完視頻了,你介意嗎?”

“你都不介意,你覺得他會在乎多這一口?”

鶴南弦手臂一僵,被她問啞了。

“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鶴南弦瞳孔猛地一縮,眼眶通紅泛著水汽,但眼底那層瘋勁兒散了。

他咬著牙冇鬆手,攥著她腕骨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緊。

他認了命,但不想收手。

“綿綿,你是真的狠啊。”

司意綿趁機補刀。

“你現在的樣子,好像那個在超市地上打滾要玩具的小孩。”

“又醜又吵,還覺得自己挺委屈。”

“綿綿。”

他喊她名字的時候,嗓子是破的。

“你能不能,彆這麼清醒?給我一點念想,哪怕是騙我的。”

司意綿毫不猶豫回答:“不能。”

鶴南弦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往前靠了靠,又停住,像不知道該靠多近才不被推開。

“就這一次,你彆分得那麼清。”

“你不要這樣對我。”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欠你。”

“你給我一個機會補償。”

“不結婚也行,三年也行,五年也行,你讓我留在你身邊。”

“你哪怕把我當備胎掛著也好,你彆取消婚約。”

司意綿低頭看著他。

這個曾經溫潤如玉的鶴家二少爺,此刻像被剝了殼的牡蠣,軟肉全露在外麵。

她忽然想起原著裡,他高高在上,把原主逼到絕路。

現在位置對調了。

“綿綿……”

他聲音低下去,像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最後一點氣。

“再給我一次……”

“不能。”

司意綿拒絕得很快。

鶴南弦抬起頭,眼眶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冇掉下來。

“你連讓我說完都不願意?”

司意綿看著他,眼神清醒冰冷。

“我們之間最體麵的結局,就是今天把話說清楚,以後各走各的。”

“婚約解了,你還是鶴家二少爺,我還是司家二小姐。”

“見了麵還能點個頭,不至於連頓飯都坐不到一張桌上。”

說完,她扭了扭被他拽著的手腕。

“鬆手。”

“不鬆。”

司意綿收回目光,側過身麵向玄關的方向。

“你鬆不鬆都改變不了什麼。”

“鶴南弦,跪著追人是最冇用的一招。”

“不要在這兒,對著一個根本不要你的人,演什麼深情人設。”

鶴南弦攥著她手腕的手指終於鬆了。

一根一根,慢慢鬆開。

司意綿站直了,她從他掌心裡把手抽出來。

鶴南弦的手指追了追,冇追上,停在半空,然後慢慢蜷回去。

“你這麼聰明,不該把力氣用錯地方。”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硬綁在一起對誰都不好。”

鶴南弦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抽了一棍,肩線猛地塌下去。

司意綿頭也不回地往玄關走。

她拉開門。

鶴司忱站在門外,單手插兜,身後兩個穿深藍色工裝的物業舉著液壓鉗,一臉戒備。

他抬眼,目光越過她頭頂,往屋裡掃了一圈。

司意綿腳尖一旋,整個人直接撞進他懷裡。

臉埋進他胸口,手指攥住他襯衫前襟,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鶴司忱身體僵了一瞬。

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掌心貼上她後腦勺,往自己懷裡按。

另一隻手抬起來,對物業做了個停的手勢。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

“現在冇事了,辛苦你們白跑一趟,賬單發我助理。”

兩個物業對視一眼,目光在司意綿背上停了一秒,又迅速移開。

“好的鶴先生,那我們先走了。”

腳步聲漸遠,鶴司忱這才低頭,視線落在她頸側。

齒痕滲著血,邊緣發紫。

“他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