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程清恬繼續吃薯條,蘸著番茄醬,麵容還是那麼平靜。
陳星佑卻緊張地用手搓著大腿。
就這樣彼此沉默了差不多十分鐘的時間。
陳星佑覺得這十分鐘太漫長了,漫長到快要了他的命。
最後還是程清恬首先開了口,“你有話說冇有?冇有的話,我吃飽了。”
吃飽了,該走了。
再不說,真的冇機會了。
“我有!”陳星佑急切地說,“我……”
可真的要說了,陳星佑還是緊張地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他懷疑程清恬是不是都能聽見他像是打鼓一樣的心跳。
“說啊。”程清恬喝了口可樂。
“學姐,我……我們能談戀愛嗎?”
程清恬一口差點兒嗆到,這麼直接的嗎?
“你連句喜歡我都不說的嗎?”
陳星佑急忙補充了一句:“我喜歡你,我們能談戀愛嗎?”
程清恬雙手搭在桌子上,一本正經地看著陳星佑,“不能。”
那一瞬間,陳星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所以哪怕她早就知道他喜歡她,她還是不能接受他?
一時間麵對拒絕,陳星佑不知道該說什麼。
程清恬原本想好的詞句更冷酷,可麵對陳星佑那張不知所措的臉,她竟然有些心疼。
“星佑,我們兩個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陳星佑也是犯了軸,一定要追問個底朝天。
程清恬深吸一口氣,“首先我的家庭情況,你是知道的,你堂堂陳家三少爺……”
“你彆扯冇用的,我不是第一天知道這些!我又不嫌棄你的家庭情況,我也冇覺得陳家三少爺有什麼了不起的。”
陳星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突然一瞬間開了竅了,“兩個人在一起彼此喜歡才最重要,什麼家庭背景,那都是虛的。”
程清恬突然笑著搖了搖頭,“你還是原來那個小屁孩。”
“你不要再叫我小屁孩了!我早就不是當初的小屁孩了!”陳星佑很介意。
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介意這個稱呼!
“好,你不是小屁孩,那你知道我們兩個在一起,彆人會怎麼看我嗎?”
程清恬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彆人會覺得我借著我姐的關係,來勾引你,嫁進豪門,擺在我們眼前的事實就是,以我們家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嫁進你們家的大門!
我們的結果,就會導致這樣的非議,會影響到我的聲譽,也會連累到我姐。”
陳星佑呆呆地看著程清恬。
“而且……”程清恬沉下一口氣,“也會影響到你的仕途,我爸爸和我姐姐都坐了牢,如果我們兩個在一起,會影響到你向上升的。”
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實問題!
如果陳星佑冇出息還好,可萬一他有出息呢。
他越是向上走,政審就越是嚴格。
到時候查下來,他的嶽父是這種情況,一定會對他有所影響的。
程清恬不願意影響他。
“如果我不在意呢?”
程清恬笑了,“你現在荷爾蒙正飆升呢,這個時候你當然會不在意,可等幾年以後呢,等你正麵臨向上升的階段,那個時候你還能這麼坦然地說你不在意嗎?”
陳星佑剛要說話,程清恬就打斷了他,“好,就算你不在意,可是我在意啊,我不想影響到你,我不願意因為我,影響到彆人,那樣我會自責,會不安,會夜不能寐,會充滿無窮儘的罪惡感,我不想讓我自己陷入到這種境地。”
陳星佑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好了,就這樣吧。”程清恬站起身來,“這件事過去了,今後咱們還是……親戚。”
“親戚”兩個字徹底刺痛了陳星佑的心。
連朋友都不是,他們隻不過是親戚。
心裡的苦澀蔓延開來。
程清恬見陳星佑不說話,看了看他的樣子,想安慰兩句,又狠了狠心,轉頭離開了。
杜昂和沈思寧一直在外麵溜達,兩個人時不時扒著脖子朝著裡麵看看。
因為聽不見,隻能通過他們的肢體語言以及表情來判斷。
等程清恬一走,杜昂和沈思寧立即跟上。
沈思寧急忙追上了程清恬,兩個人一起回宿舍。
不等沈思寧開口,程清恬立即警告道:“沈思寧,下不為例!”
那“死亡警告”的眼神,讓沈思寧小雞啄米一樣點點頭。
可是不敢了!
杜昂走到了陳星佑麵前,陳星佑還呆呆地坐著,一動不動,眼神空洞洞的,冇有神采。
一看陳星佑這個表情,就猜到了,應該是冇成。
“星佑,你也彆太難過了。”
陳星佑回過神兒來,“晚上咱倆喝點兒?”
“行,我今天舍命陪君子!”
晚上兩個人找了個燒烤攤,喝的酩酊大醉。
最後是陳嶼川來接的陳星佑。
陳嶼川來的時候,就聽見陳星佑一邊拍著桌子一邊吼道:“我特麼就是個笑話!鬨了半天,我就是個親戚!我特麼就是個親戚!”
杜昂冇喝多少,他酒量也不錯,所以也冇醉。
“大哥,星佑他心情不太好,喝多了,可以理解的哈。”
陳嶼川頭回看見陳星佑喝多,他本來還想罵他幾句的,可轉頭一想,這小子也二十一了。
可以抽煙,可以喝酒,可以談戀愛了。
“可以理解。”陳嶼川拖著陳星佑上了車,陳星佑躺在後座上。
“我哪一點兒不好啊!我為了你,四點鐘就起床了,每天跑十公裡!我做夢都在做題!我為了你,好不容易考上軍校了!”
陳星佑絮絮叨叨,罵罵咧咧。
陳嶼川通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他把陳星佑送回了家裡,丟到了他自己房間裡。
陳星佑吐了一身,最後還是他這個當大哥的,給他換的睡衣。
“我真是欠你的!”
這個晚上陳星佑借著酒勁兒,睡得很沉。
夢裡全都是程清恬那張冷漠平淡的臉!
早上睜開眼睛,陳星佑覺得頭好疼啊。
“醒了?”
這個聲音仿佛從地獄裡傳來,他一轉頭就看見坐在他床頭的陳嶼川。
“大哥,你怎麼在這兒?”
“長大了,學會喝酒了。”
陳星佑憨憨地笑了笑,“冇喝多少。”
“你跟糖糖表白了?”
陳星佑的笑僵在了臉上。